第九十三章冬寒初至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冬日的阿勒颇,天空常常是一种洗练而高远的湛蓝色,阳光虽然明亮,却难以驱散空气中刺骨的寒意。回春堂内的炭盆烧得比以往更旺,药香混合着暖意,成为这寒冷季节里街坊们心中一份特殊的慰藉。

    小哈桑在哈桑老师日复一日的悉心指导下,医术与心性皆在稳步成长。他不仅能够独立处理常见的风寒咳喘、胃脘不适等症,对于哈桑教授的外治法,如艾灸、药膏敷贴等,也能在指导下操作得有模有样。更重要的是,诺敏先师旧物所带来的那种传承的厚重感,以及哈桑老师每每于细微处展现的仁心与智慧,已逐渐内化为他行医时的一种本能。

    这一日,医馆来了一位病情颇为复杂的患者。那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,面色萎黄,精神倦怠,自述数月来纳食不香,脘腹痞满,时而隐痛,大便时而溏薄时而秘结,并伴有心悸、失眠、夜间盗汗。她之前也断续看过几位医生,有说她脾虚的,有说她血亏的,用药后总觉效果不显,病情反反复复。

    哈桑照例先让小哈桑上前询问诊察。小哈桑仔细聆听了妇人的叙述,为她诊脉,发现脉象细弱而略数,且左右寸关尺力度不均。观其舌,舌质淡而偏瘦,舌苔薄白但根部微腻。他凝神思索,感觉此证虚实夹杂,既有脾失健运、气血化生不足的“虚”,又有气机郁滞、略有湿阻的“实”,同时虚火扰心,导致了心悸失眠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思路,向哈桑回报道:“老师,学生认为此证当属心脾两虚,兼有肝气不舒,湿郁化热之象。脾虚则运化无力,故纳呆、脘痞、便溏;气血生化不足,心神失养,加之虚火内扰,故心悸、失眠、盗汗;气机不畅,故时而腹痛、便秘。治宜健脾养心,疏肝解郁,佐以清热安神。”

    哈桑听完,微微颔首,示意小哈桑开出方剂。

    小哈桑深吸一口气,依据自己的判断,谨慎说道:“学生想用归脾汤合丹栀逍遥散之意加减。以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黄芪健脾益气;当归、龙眼肉养血安神;酸枣仁、远志宁心安神;柴胡、薄荷疏肝解郁;牡丹皮、栀子清泄郁热;再佐木香理气醒脾,防止补益之品壅滞。可否?”

    哈桑并未立刻评价,而是亲自为妇人再次诊脉,并详细询问了她情绪、压力等方面的情况,印证了小哈桑关于“肝气不舒”的判断。他点了点头,对妇人温言道:“这位小医生看得颇为仔细,方子也对路。就按他说的为您调理,可好?”

    妇人见哈桑首肯,又见小哈桑分析得条理清晰,心中信服,点头应允。

    小哈桑强抑住心中的激动,走到药柜前,一丝不苟地按照自己拟定的方子抓药称量。他的动作比平日更加沉稳,仿佛手中掂量的不仅是药材,更是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。

    哈桑在一旁静静看着,目光中充满了期许。他知道,小哈桑已经具备了独立处理常见病证乃至一些复杂情况的能力,所欠缺的,不过是更多的历练与岁月的沉淀。

    待妇人取药离去后,哈桑将小哈桑叫到身边,语气平和却郑重:“小哈桑,你随我学医,时日已然不短。观你近日所为,于医理、于识证、于用药,皆已登堂入室。回春堂的日常诊务,你已可担当大半。”

    小哈桑心中一凛,隐约感觉到老师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。

    哈桑继续道:“我打算,从明日起,由你主要负责前堂的接诊。非疑难重证,皆由你独立处置,医案亦由你独立记录。我则在旁稍作看顾,或于闭馆后与你复盘探讨。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这不是询问,而是托付。小哈桑看着哈桑老师眼中那混合着信任、鼓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复杂神色,瞬间明白了这份托付的重量。回春堂不仅是谋生的医馆,更是诺敏先师、赛义德老师、哈桑老师三代人心血的结晶,是跨越了种族、地域与战火的医脉传承之所。

    他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脊背,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地迎向哈桑:“老师,学生愿意!定当竭尽所能,不负老师重托,不负先师遗泽!”

    哈桑的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,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小哈桑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冬日的夕阳早早沉入地平线,回春堂内点起了油灯。小哈桑坐在哈桑平日坐的诊案前,抚摸着光滑的木质表面,心潮澎湃。他知道,从明天起,他将真正意义上地成为回春堂的支柱之一,守护这份传承,守护这一方百姓的健康。窗外的寒风依旧,但医馆内的灯火,却似乎因为这份薪火的正式传递,而变得更加明亮、温暖。

    “准将先生,之前芮恩施公使已经对你此行的目的跟我交待过,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,我会尽力满足你的”陈宁直言道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