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装到子时初刻,宴散。 长孙无垢把已经睡着的李治交给乳母。 抬眼最后扫了一遍殿里头每一张案。 扫到东头那一张空着的,停了三息。 她转头跟身边的张宝林、宇文昭仪道了乏。 道完乏,扶着两个宫女的手,带着杨妃出了宫,杨妃拉着宇文昭仪的手,恋恋不舍。 正厅里头的灯笼一盏一盏被人吹灭。 吹到最后一盏的时候,那一盏,是宴前从太极宫紧急调过来的、贴着萧瑀亲笔写了庆字的那一只。 吹这一盏的小内侍踮着脚,鼓起腮帮子。 吹了三下,没吹灭。 第四下,灭了。 灭了之后,大厅一片黑。 只有水泥楼外和大安宫大殿门外的两层灯笼还亮着。 殿门外的两层灯笼亮到丑时末,被守夜的小内侍最后熄灭。 熄灭之后,整座大安宫,只剩下偏殿里头新出生的李元婴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小奶猫一样的哭声。 哭一阵,停一阵。 哭到丑时三刻的时候,停了。 那一刻起,整座大安宫,安静得跟没人一样。 武府那一边,这一夜,也不当一回事。 武府门口那一只挂着的大灯笼,也从傍晚一直亮到这一刻。 亮着的同时,门里头那一位看门的老仆,裹着一件破毡子,倚在门后那张长凳上,打瞌睡。 打到三更天的时候,他眯着眼挪了一下身子。 挪完,咕哝了一句。 “小娘子又没回。” 老仆咕哝完,把毡子往肩上拉了拉。 打了个哈欠。 次日,寅末。 天色还黑。 崇仁坊外头那一条主街上,扫街的小工已经在扫昨夜醉酒人留下的那一摊呕吐物。 扫到一半,扫到崇仁坊巷子口,扫帚扫到一只破柴堆。 破柴堆里头露出来一截鞋底。 扫街的小工愣了一下。 把扫帚一搁,蹲下去看。 看了三息。 那一截鞋底。 是太子东宫车把式的鞋。 陈把式平日穿这鞋,扫街的小工见过。 陈把式每月初一从东宫领钱,路过这一段时,会丢两文给这扫街的小工。 丢得久了,扫街的小工记住了陈把式那双鞋底。 小工把那一堆破柴往边上扒。 扒了三下。 陈把式从那一堆破柴里头,露出半张脸来。 脸是软的,还有呼吸,人没死。 小工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 坐到一半,他一把撑住地下。 崇仁坊这一头还没醒。 巷子里头那一段路上,看不见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