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越前?" 她喊了一声,端着麦茶往里走了两步。 然后她听见了。 很轻的声音。从浴室方向传来的,像是什么人在压抑着呼吸,又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,嘎吱嘎吱的,带着某种让人牙酸的滞涩。 菜菜子把麦茶放在书桌上,踮着脚走过去。 浴室的门是虚掩的。门缝很窄,只有一指宽,但足够她看见里面的一小块场景。 越前坐在马桶盖上。 不是坐着。是半蹲半坐,屁股只搭在马桶盖的边缘上,两条腿分开,左脚平踩在地上,右脚—— 右脚悬空。 不,不是悬空。是悬在半空中,膝盖弯曲着,弯到大约九十度的角度,卡在那里,像一个坏掉的机械臂,动不了,也放不下来。 越前的双手抓着马桶两侧的边缘,指节发白,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,一直延伸到小臂。他的头低着,额头上有汗,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滑,滴在膝盖上,把短裤的颜色染深了一小块。 他在弯腿。 菜菜子看明白了。他在用手辅助,把右腿的膝盖一点一点往下压,压到一个角度之后停住,停住,再停住—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抖。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抖,是那种细微的、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颤,像冬天的树枝被冷风吹着,不是整根摇晃,而是末梢的细枝在不停地颤抖。他的大腿肌肉绷得很紧,股四头肌从短裤下露出一角,颜色比左腿的浅了一个色号,线条也模糊了,像是一块被水泡过的橡皮泥,轮廓正在慢慢消失。 疼。 菜菜子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个字。 越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上嘴唇被牙齿咬着,咬得很紧,下嘴唇被挤得向外翻出一小块粉红色的肉。他的眼睛闭着,眼皮在跳,睫毛上沾着汗,亮晶晶的。 菜菜子站在门缝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 她看着越前把膝盖弯到那个角度,卡住,咬着嘴唇数——她听不清他在数什么,但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微微动,一,二,三,四—— 数到大约十的时候,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,整个小腿都在打颤,像触电一样。 然后他松开了。 不是一下子松开,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把腿放下来,伸直,伸直,再伸直,直到膝盖完全打开,大腿和小腿成一条直线。他松开抓着马桶边缘的手,手掌上四道红印子,是被边缘硌出来的。 他喘了一口气。很长的一口气,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