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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死神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，隐藏在黑色的雾气中，看不清五官。但那双眼睛，却是两团燃烧的灰色火焰，冰冷而空洞，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灵魂。

    “生者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如同万鬼齐鸣，“你们不该来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前辈，我等只为通过死门，继续前行。”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，那两团灰色火焰微微跳动。

    “通过死门？”他笑了，那笑声诡异而刺耳，“你们知道，死门的规则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众人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死神抬起手中的镰刀，指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死门，主死，主绝，主终结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要过此门，需留下一人性命。”

    留下——一人——性命？

    众人脸色大变！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李小胖跳起来，“你开什么玩笑？！”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，那灰色火焰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
    “吾从不开玩笑。”他冷冷道，“这是死门的规矩。八门之中，唯有死门，必须以命换命。留下一个人，永远留在这里，成为死门的一部分。其余人，可以继续前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们可以选择。谁来留下？”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十人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李小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风无痕握剑的手，青筋暴起。但他的眼神，依旧锐利如剑。

    周若兰面无表情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
    柳如烟眉头紧蹙，不断掐诀，想要找到破解之法，却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墨影和影沉默不语，但他们的手，已经握住了匕首。

    赵锋和郑玄互相看了一眼，眼中满是复杂。

    张良辰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留下一人性命？

    这十个人，哪一个不是他生死与共的伙伴？哪一个没有为他拼过命？李小胖从外门开始就跟着他，风无痕与他并肩作战无数次，柳如烟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，周若兰、墨影、影、赵锋、郑玄——每一个人，都曾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。

    更不用说苏晴雪。

    她是他此生挚爱，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。

    让他选择留下谁？

    他做不到。

    张良辰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我留下。”

    众人脸色大变！

    “张良辰！”苏晴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眼中满是惊慌，“你疯了？！”

    张良辰看着她，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没疯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是领队，是值符传人，是抗天盟的盟主。如果一定要有人留下，那个人应该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！”李小胖冲上来，一把推开他，“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？！你留下？你留下老子怎么办？老子跟着你从青云宗一路走到这里，你他娘的想丢下老子自己送死？！”

    他眼睛通红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要留也是老子留！”他吼道，“老子又胖又没用，打架打不过，跑路跑不快，留下来正好！你不一样，你是救世主，是所有人的希望，你不能死！”

    风无痕上前一步，冷冷道：“胖子说得对。张良辰，你不能留下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死神，眼中战意燃烧。

    “要留，我留。剑修一生，只求一战。能与死神一战，死而无憾。”

    周若兰走到他身边，淡淡道：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风无痕一愣。

    周若兰看着他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只许你剑心通明，不许我剑道无悔？”

    柳如烟走上前，轻声道：“我也留下。阵法宗师，破不了死门之局，那就以身为阵，困住死神。”

    墨影和影同时上前，无声无息，却无比坚定。

    赵锋和郑玄也走上前，站在众人身边。

    “我们虽不是最强的，但也不怕死。”赵锋道。

    苏晴雪看着众人，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她走到张良辰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张良辰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    张良辰一怔。

    苏晴雪轻声道：“那时候，你说我是你的‘命定之敌’。后来我们才知道，所谓的命定之敌，其实是命定之人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他的手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若留下，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心中剧震！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他急道，“你不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？”苏晴雪打断他，“你我本源交融，心意相通。你死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眼中满是坚定。

    “要死，一起死。要活，一起活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的光芒，心中涌起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她说到做到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她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那我们就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向死神。

    “前辈，我们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们，那两团灰色火焰中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哦？谁留下？”

    张良辰一字一顿：“我们十人，一起留下。”

    死神一怔。

    “一起留下？”他笑了，那笑声诡异而刺耳，“你们可知道，一起留下的意思？死门，只收一人。多一个，都不行。你们十人一起留下，只会全部成为死门的养分，永远无法超脱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身边的伙伴们，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能选择。他们每一个人，都比我自己的命重要。我无法选择谁留下，那就一起留下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着他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坦然。

    李小胖咧嘴一笑：“他娘的，死就死吧。老子这辈子能交到你们这群朋友，值了！”

    风无痕淡淡道：“剑者，宁折不弯。能战死在这里，也算是剑道的归宿。”

    周若兰点头：“无悔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轻笑：“能和大家一起，我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墨影和影没有说话，只是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赵锋和郑玄相视一笑，握紧彼此的手。

    苏晴雪依偎在张良辰身边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
    十人，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面对死神，面对死亡，没有退缩，没有恐惧。

    只有坦然。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们，那两团灰色火焰中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，不再诡异刺耳，而是带着一丝欣慰，一丝感慨。

    “好。好一个‘一起留下’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你们通过了。”

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们，眼中满是赞许。

    “死门的考验，从来不是选择谁留下。”他缓缓道，“真正的考验，是‘谁能为了他人，甘愿牺牲自己’。”

    他扫视众人，眼中满是感慨。

    “你们十人，每一个人都愿意留下，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他人牺牲。更难得的是，你们愿意同生共死，不离不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死门真正的真谛——死，不是终结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。真正的勇者，不是不怕死，而是为了值得守护的人和事，甘愿赴死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手中的镰刀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“你们过关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对视一眼，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
    李小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……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风无痕收剑入鞘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周若兰微微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。

    柳如烟轻笑，眼中泪光闪烁。

    墨影和影依旧沉默，但他们的手，紧紧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赵锋和郑玄互相搀扶，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张良辰握着苏晴雪的手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他看着死神，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。”

    死神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是你们自己，通过了考验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，没入张良辰眉心。

    张良辰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，那是死门的真谛——以死护生，向死而生。

    从现在起，他可以催动死门之力，以自身生机为代价，换取毁天灭地的力量。也可以在必死之境中，找到那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。”他再次道。

    死神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

    “张良辰，你的路还很长。死门之后，还有惊门、开门。那两门的考验，比死门更加凶险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尤其是开门，那是八门之中，最难的一门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“前辈，惊门和开门，考验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死神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惊门，考验的是恐惧。开门，考验的是……选择。”

    选择？

    张良辰正要再问，死神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惊门在等着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淡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灰雾散去，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的石殿中央。

    石殿的尽头，有一道光门。

    门上，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字——

    “惊”。

    惊门。

    众人看着那扇门，心中涌起凝重。

    死神说，惊门考验的是恐惧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心中，都有最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那恐惧，会是什么？

    张良辰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迈步——

    忽然，他掌心那九宫天局盘，剧烈震动起来！

    一道金光从局盘中射出，直指身后的虚空！

    张良辰脸色大变，猛地回头！

    只见那虚空的尽头，一道金色的光芒，正在疯狂逼近！

    局主！

    他竟然又追了上来！

    那金色的光芒之中，局主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形。他的周身，环绕着无数道天道锁链，那些锁链比之前更加粗大，更加恐怖！他的气息，也比之前更加狂暴！

    “张良辰！”局主怒吼，“你以为死门能拦住本座？本座不惜燃烧百年修为，强行冲入死门！今日，你必死无疑！”

    张良辰咬牙，握紧“无名”剑。

    苏晴雪走到他身边，变数之力全力催动。

    风无痕拔剑，剑意冲霄。

    李小胖咬牙，取出所有法器。

    柳如烟掐诀，阵法之光闪烁。

    周若兰、墨影、影、赵锋、郑玄，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他们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连续闯过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六门，众人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。张良辰后背的天道之力还在侵蚀，苏晴雪脸色惨白，李小胖双腿发抖，风无痕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而局主，虽然消耗了百年修为，但依旧是合道后期的恐怖存在。

    十人，面对近乎疯狂的局主。

    胜算，几乎为零。

    局主看着他们，眼中满是疯狂。

    “跑啊？怎么不跑了？”他抬起手，那无数天道锁链如同狂蛇般舞动，“本座倒要看看，你们还能往哪里跑！”

    张良辰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忽然，他身后那扇惊门，轰然洞开！

    门内，涌出无数道诡异的黑色光芒！

    那黑色光芒，比死门的灰雾更加恐怖。光芒中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画面——那是每个人心中最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惊门，开了。

    但那黑色光芒，却没有吞噬众人，而是如同一道屏障，挡在他们与局主之间！

    局主的天道锁链，刚一触及那黑色光芒，便瞬间崩碎！

    局主脸色大变！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惊门之力？！”

    那黑色光芒中，传来一道苍老而诡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恐惧之门，生人勿近。”

    局主咬牙，想要强行冲入，但那黑色光芒如同天堑，根本无法逾越！

    张良辰看着那黑色光芒，心中涌起一丝明悟。

    惊门，隔绝恐惧。

    局主虽是合道后期，但他心中，也有恐惧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他暴喝。

    众人毫不犹豫，转身冲入惊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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