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过了两息才偏过头来,打量了陈副都御史一眼—— 膝盖上两团灰印子,官袍下摆蹭脏了,袖口一大片黑渍,官帽折了翅。 孙冉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。 “陈副史。” “你叫谁副史?我是正三品右副都——” “你的官位,已经被人顶了。” 陈副都御史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。 “你说什么?” 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 “就凭你?还想去我的官?你算什——” 孙冉放慢了语速。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: “皇——上——的——旨——意。” 陈副都御史整个人像被人用棍子从后脑勺敲了一下。 他愣在原地。 官帽从手里滑落,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另一根乌纱翅子也折了。 皇上的旨意。 不是孙冉的手笔。 是朱元璋亲自下的令。 陈副都御史慢慢转过头看向胡惟庸。 胡惟庸站在台阶上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 什么都没有。 连一点意外都没有。 陈副都御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 他懂了。 胡惟庸早就知道。 从一开始就知道。 那些信被截了,木白被救了,圣旨下来了——胡惟庸知道这些事的时间,一定比自己早。 他刚才让自己舔鞋,让自己跪着擦,让侍卫踢自己的屁股—— 不是惩罚。 是收尾。 是在把一条用完的狗,最后再踩两脚,然后丢出去。 陈副都御史的手开始发抖。 不是害怕。 是二十年。 整整二十年,从八品小官熬到五品,又花了十年在胡惟庸手底下做牛做马、吃了多少黑钱、弹劾了多少同僚、替这个人背了多少锅—— 换来的就是两只靴子和一句“工具”。 他一把抓住胡惟庸的衣襟。 “你骗我!” 侍卫们一拥而上。 “我替你干了这么多——” “松手!” 不知道是谁在喊。陈副都御史的手指扣着胡惟庸胸前的衣料,指节发白,死活不松。 “你答应过我的!你说过只要跟着你——” 胡惟庸低头看着他的手。 然后抬起头,笑了。 那种笑容和书房里的一模一样。 很真诚。 很耐心。 “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