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永宁坊巷口有个老郎中,三品以上的官都找他——” “带路。” 老张抱着木白翻身上马。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似乎嫌背上多了个人。老张一夹马腹,马蹄子撒开了跑。 陈副都御史骑瘦马在后面追,追了半条街才勉强跟上。 到了郎中门口,老张一脚踹开门板,把老郎中从被窝里拽出来。 老郎中被吓得胡子直抖,看见老张腰上别着钝刀、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的人,二话没说就开始号脉。 老张蹲在旁边,两只手攥着膝盖,攥得骨节发白。 老郎中号了半天,抬起头。 “饿的。冻的。身上没有外伤,内脏没有出血,但人虚得厉害,再晚半天……”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。 老张的喉头滚了一下。 “能救?” “能。先灌姜汤,化开了再喂米汤,不能急,一口一口来。” 老张站起来。 “灶在哪?我来烧。” 老郎中指了指后院。 老张大步往后院走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全塞到老郎中手里。 “最好的药,全用上。” 老郎中捧着银子愣了一下。 老张已经钻进后院了。 灶台前,老张劈柴、生火、烧水,动作利索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瘸腿汉子。 火苗舔上锅底,水声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,他蹲在灶前,两只手撑着膝盖,盯着火焰发呆。 木白那张脸——凹下去的脸颊、干裂的嘴唇、结了霜的眉毛——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 他想起在工部大营的时候,木白带着十八个汉子通宵赶蒸汽车,双手全是烫伤的水泡和老茧,累趴在铁轨旁还念叨着“孙大人怎么还不回来”。 想起面摊上二十六碗阳春面,木白嫌面太多,嘟囔着“净是煞星”,嘴上骂着,碗端起来一口没剩。 想起木白听说孙大人死了的时候,只沉默了几息,然后跟上队伍,什么都没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