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洛阳城东二十里。 阳渠以南。 六月的日头毒得很。 地皮被晒得发白。 风吹过田埂,带不起半点凉意,只卷起一层细灰。 大片官田从渠边铺展开去。 原本种着粟、麦、麻、菜的地,许多都被强行拔了。 半熟的粟苗堆在沟边,根上还带着湿土。 老农看得心疼,却不敢说。 白衣教徒站在田埂上,手里拿着竹牌,一户一户点名,语气森冷。 “许家三口,十五亩!” “陈老五家四个劳力,二十亩!” “刘寡妇,三亩!干不完的让你侄子来补!” “都听清楚了,两日之内必须抢种完!谁敢偷懒延误了仙师的仙种,今晚丹舍不仅不发仙丹,还要拉去受鞭刑!” 听到“仙丹”和“鞭刑”,田里的人动作猛地快了些,眼底满是惊惧。 他们弯着腰,顶着毒辣的日头,将一粒粒金黄色豆种按进土里。 有人背着竹篓。 有人牵着瘦牛。 有人用木耙平土。 小孩子蹲在沟边,将漏下的豆子捡起来,小心翼翼放回袋里。 不远处山坡上,有一棵老槐树。 树荫很大。 树下摆着两张竹制躺椅。 一张小案几。 案几上有茶壶、粗碗、白饼、蜜枣,还有一盘切好的甜瓜。 两个穿白衣的年轻教徒躺在竹椅上。 旁边还有一个光脚老妇人和一个信徒妇人,正一下一下替他们打扇。 其中一人名叫许季安。 洛阳许氏旁支子弟。 祖上也阔过,后来家道败落,靠着给世家做账房混日子。 左慈入洛阳后,他最先带着族中几房投了登仙教。 换了一身白衣,摇身一变成了教中执事。 另一个叫韩伯宁。 河南尹小世家韩氏庶子。 他父亲从前做过洛阳粮曹掾,懂些田亩账册,也懂官面上的消息。 韩伯宁嫡庶不显,在家里没什么地位。 入登仙教后,他反倒混了个看田的管事。 两人今日管的,正是这百亩登仙豆田。 山坡下,百姓顶着烈日弯腰播种。 山坡上,许季安半躺着,眯眼看了一会儿。 忽然,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炒熟的黄豆。 咔嚓。 他丢进嘴里嚼了两颗。 韩伯宁听见声,偏头看他。 “你吃什么呢?” 许季安把手摊开。 一把金黄色豆子落在小案几上,滴溜溜滚了几颗。 表皮焦脆,还带着盐花。 韩伯宁眼睛一瞪。 “登仙豆?” 许季安又嚼了一颗。 “嗯。” 韩伯宁压低声音。 “这不是不让吃么?” 许季安懒洋洋道:“下面几十车呢,多得是。” “吃几颗能怎样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