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里的长社县很静。 街边灯火一盏盏灭了。 只有几处巷口还挂着登仙教的白幡。 白幡上画着云纹,下面写着四个字。 登仙有期。 风一吹,白幡像死人衣袖一样晃。 东南门的门洞里,两个守夜差役靠着墙打盹。 青驴踏着青石进来时,蹄声轻得让人犯困。 牵驴的少年浑身泥血,少了一只鞋,半边脸肿得像被蜂蜇过,衣裳上的泥水已经干成硬壳,走一步就往下掉渣。 门卒睁开眼,吓得把木枪横了起来。 “站住。” “干什么的?” 杜度连忙挺胸。 “买衣裳。” 门卒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驴背上趴着的李意期。 “半夜买衣裳?” 杜度赶紧赔笑。 “我家先生爱干净。” 李意期在驴背上翻了个身,把酒葫芦往怀里一塞。 “他太臭了。” 门卒愣了一下,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那倒也是。” 另一个门卒揉着眼睛嘟囔。 “赶紧走,别在门洞里熏人。” 杜度牵着驴进了城。 刚过两条巷子,他便急不可耐地往西边拐。 李意期敲了敲驴鞍。 “衣铺在那边。” 杜度脚步没停。 “仙人,镇西枯柳巷也有衣裳铺。” 李意期坐起来。 “你当我没来过长社?” 杜度干笑两声。 “那边路熟。” 李意期瞧着他后脑勺。 “你是不是想顺路去找你师父?” 杜度低着头牵驴,脚下踩过一块碎瓦,差点滑倒。 “我没有。” “我就是想着,师父那儿可能有我的衣服。” 李意期呵了一声。 “你师父还替你带衣服?” 杜度立刻道: “带了。” “我师父行医多年,出门从来讲究。” “药箱里有针包,有布巾,有干粮,也有替我缝补的衣裳。” 李意期伸手在驴脑袋上拍了一下。 “听见没?” “这小子开始胡说了。” 青驴打了个响鼻。 杜度回头急道: “我没胡说。” “我师父真带了。” “就算没带,他被登仙教的人押着走了,我也得问问。” 李意期懒洋洋道: “问什么?” 杜度张了张嘴。 “问……问他把我衣服放哪儿了。” 李意期看着他。 街边一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两下。 杜度的脸被灯影照得一块黄一块黑,血渍糊在下巴上,眼眶也红。 李意期抬手指向旁边一户人家。 院墙不高,竹竿上搭着几件粗布短衣。 “那不有衣服么?” “翻进去拿一套,我给他家丢两串钱。” 杜度立刻摇头。 “不行。” 李意期挑眉。 “嫌旧?” 杜度把缰绳攥得更紧。 “那衣服不是我的。” “也不合身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