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天城南门。 守门校尉远远就看见官道尽头,有个人影冲了过来。 不是骑马。 是跑。 快得不像人。 前一眼还在路尽头,后一眼已经到了城门前。 道袍。 没道冠。 脑袋锃亮。 脸上还有一道淡红细痕,从右额角斜到耳后,像是被什么东西擦着脸划了一下。 校尉先是一愣,手差点按到弓上。 等他看清那人的脸,脸色当场白了。 校尉嘴唇哆嗦两下,单膝跪地。 “陛……” 张皓抬手。 “别喊。” 校尉立刻闭嘴,冷汗从额角冒出来。 张皓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。 冰凉。 光滑。 他从怀里掏出那顶已经碎成两半的道冠,试着往头上一扣。 扣了个寂寞。 张皓面无表情,又把碎道冠塞回袖子里。 “传车来。” “不要仪仗。” “再找条巾子。” 校尉迟疑了一瞬,赶紧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条汗巾,双手递过去。 张皓接过来闻了一下。 表情差点没绷住。 这味儿。 属实有点上头。 但他还是裹在了头上。 没办法。 总比顶着大光头进城强。 城门口进出的百姓不少,有挑担的老农看了过来。 “刚才那人是谁?长得真像……” 校尉猛地转头。 “闭嘴,像什么像?” 老农吓了一跳。 校尉脸绷得死紧。 “一点都不像!赶紧走!” 张皓脚步一顿。 很好。 这兵有前途。 他压低声音: “朕微服。” 校尉头埋得更低。 “末将什么都没看见。” 张皓嗯了一声,抬脚进城。 城门内值守的审判卫认出他,齐刷刷跪了一排。 没人敢喊。 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忍不住往他头顶飘了半寸。 那汗巾裹得不算严实。 后脑勺露出来一截,头皮亮得扎眼。 张皓面无表情往前走。 身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。 “陛下怎么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“我就想问一下……” “你想死?” 张皓脚步一停。 低语瞬间消失。 他继续往前。 马车很快从侧门候着。 张皓上了车,直接回太平宫。 他没去太平殿,也没去书房。 他现在需要换衣服。 刚在太平谷跑了趟火药工坊,又被李意期偷袭吓出一身冷汗。 他需要洗掉身上那股火药味和汗味。 最重要的是—— 他需要一面铜镜。 寝宫里。 张皓把那条汗巾拆下来。 铜镜里的人,也冷着脸看着他。 光头。 脸上一道红痕。 宽大的素色道袍。 怎么看都不像皇帝。 像被庙里赶出来的和尚。 张皓盯着铜镜看了半天。 “……行吧。”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顶旧道冠,往头上一扣。 歪了。 又找了一块黑纱,裹三圈,再扣道冠。 还是歪。 他调整了五次。 第六次时,门帘被掀开。 甄宓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莲子银耳汤。 她看见张皓蹲在铜镜前,跟自己的道冠较劲,愣了一下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甄宓把汤放在案上,走到他身后。 她没笑。 也没问头发怎么没了。 她只是伸手替张皓把黑纱重新裹紧,三两下扎好,再把道冠扶正。 这一次,道冠稳稳扣住。 不偏不斜。 “哪来的伤?” 张皓摸了摸脸。 “碰的。” 甄宓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写得很清楚。 碰? 怎么碰一下,才能从额角碰到耳后? 她没拆穿。 只是绕到张皓面前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颈,又往下。 张皓穿着中衣,领口敞着,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皮肤。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新疤。 甄宓指尖落上去。 张皓身体一僵。 “这里。” 甄宓声音很轻。 “上次你从诏狱司回来那晚,我碰到你腰上有一块皮肤纹路不一样。” “当时天黑,我没看清。” 她把他的中衣拉开一点。 左肋下方,腰腹之间,有一块巴掌大的皮肤。 颜色比周围淡了一个色号。 太光滑了。 像刚长出来的新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