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邯郸城西,赵国旧宫。 这地方荒了快四百年。 太平神国接管冀州时,只草草修过一回。断墙补了几段,塌殿清了几座,能住人,能驻兵,也就够了。 如今要办选妃大典,和珅带着人连夜赶工。 断墙重新补上。 残瓦换了新的。 廊柱刷上朱漆。 亭台楼阁挂了明黄帐幔,廊腰缦回处还吊着从黄天城运来的琉璃灯。 入夜之后,灯火一照,光华流转,比洛阳皇宫也不差几分。 只是这奢华底下,总透着一股赶出来的仓促。 新漆的柱子还有桐油味。 假山边刚栽下的花木蔫头耷脑。 池子里的锦鲤都是从城中富户家临时“借”来的,在陌生水里游得小心翼翼。 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。 正殿叫丛台殿。 相传赵武灵王当年检阅胡服骑射,就在这座台上。殿基垒得极高,登上去能望见大半个邯郸。 七月底的天,热浪贴着地皮往上翻。 张皓站在台上,看着底下来回奔走的人影。 工匠在挂红绸。 宫人在摆花。 驿卒抬着各州世家送来的箱笼,一趟一趟往偏殿里搬。 宫墙内外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身着战甲、腰挎环首刀的太平道锐士站得笔直。审判卫的玄衣密探混在人群里,眼神像鹰。 热闹。 太热闹了。 张皓心里堵得发慌。 他来邯郸第五天了。 每天一睁眼,就是看场地,听汇报,批文书。 装一个急着纳美人的昏君。 装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。 大道冠里面垫着棉布,外面还裹了黑纱。 严实是严实。 就是热。 也闷。 活像脑袋上扣了个蒸笼。 可他不摘,他要脸。 “陛下。” 身后内侍的声音传来。 张皓没回头。 “何事?” “昭贵妃娘娘……又求见了。” 张皓敲了敲栏杆。 昭贵妃。 貂蝉。 黄天城离邯郸五百多里地。她一个女子,坐着马车,在伏天里颠了三日三夜,竟然真追过来了。 这已经是第三次求见。 张皓当然知道她追来必有缘由。 貂蝉的一举一动,背后都站着左慈。 她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诏狱司,借曹操尸傀向那老妖道复命,也领回新的吩咐。 如今丢下黄天城,伏天里颠了三日三夜追到邯郸,又一遍遍求见。 应该不是她想见。 八成是左慈要她见。 貂蝉自己,多半是身不由己。 可这些话,张皓心里转一圈,一个字都不能说破。 “回她。” 张皓声音平淡。 “朕白日里忙,晚上回去寻她。” “是。” 内侍躬身退下。 张皓转过身,望向南方。 那个方向,隔着数十里平原,是黄河。 再往南数百里,过了山川关隘,白雾笼着的地方,才是洛阳。 是左慈的阵。 他望不见。 可他知道它在那里。 也知道,那是他这盘棋最难落子的一处。 不多时,和珅捧着一摞名册上了丛台。 他胖脸上堆着笑,手里还摇着那把湘妃竹洒金折扇。 “陛下,大典的名录,臣理出来了。” 他把名册摊在案上,一页页翻给张皓看。 “河东卫氏,献玉璧三双,北地良马三百匹,欲送族女卫氏萱入宫。” “颍川荀氏派来两人,陈氏献前朝孤本字画一箱,黄金千两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