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刚开完会,又去?上面不会批。” “那就偷偷去。” 施密特看着他。“你疯了?” “也许。” “你去了能做什么?” “站在她旁边。她辩护的时候,我站在旁边。” 施密特叹了口气。“好吧。我帮你顶。上面问起来,就说你病了。” “谢谢。” 莱奥转身走回营房,收拾了一个小包。保罗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 “莱奥叔叔,您要去哪?” “维也纳。” “去看伊洛娜姐姐?” “嗯。” “她怎么了?” “有人欺负她。” 保罗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钟。“您去帮她。我在这里等您。” 莱奥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“好。你等。我回来。” 他拿起包,走出营房,向火车站走去。 海鸥在头顶盘旋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 秋天很深了。 维也纳,伊洛娜的公寓。 十月的最后一天,伊洛娜收到了法院的传唤。不是让她去坐牢,是让她去作证——关于那个工人的死。传唤书上写着:“伊洛娜·拉科齐,女,记者,被诉文章《棚子》涉嫌间接导致原告之夫死亡。请于十一月五日上午九时到维也纳地方法院出庭。” 伊洛娜把传唤书给费舍尔看了。费舍尔读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 “去。说清楚。” “你一个人去?” “一个人。” “我陪你。” “不用。您去了,他们会说报社指使的。我一个人,就是一个人。” 费舍尔看着她,叹了口气。“你跟你父亲一样。” “您也认识我父亲?” “不认识。但韦伯说过。他说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。你也是。” 伊洛娜没有回答。她把传唤书折好,放进口袋,然后拿起笔,继续写第十八篇。 她写的是工人的衣服。她写道:“工人穿破衣服。补丁摞补丁。冬天冷,夏天热。但工人说,‘有穿的就不错了。比光着强。’” 她没有写“棚子”,没有写“漏雨”,没有写“生病”。她写“破衣服”。 破衣服,法律管不着。 十一月四日,莱奥到了维也纳。 他没有去找伊洛娜,而是先去找了赫尔佐格。赫尔佐格在档案室的办公室里接见了他。办公室很小,堆满了旧卷宗,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味。 “莱奥,你来了。”赫尔佐格摘下眼镜,“我猜到你会来。” “伊洛娜明天出庭。我能做什么?” “你不能进法庭。你不是当事人,不是律师,不是证人。” “那我站在门口。” 赫尔佐格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“你站在门口,有什么用?” “让她知道,外面有人等她。” 赫尔佐格叹了口气。“好吧。你站在门口。但不要闹事。闹事了她更麻烦。” “我不闹事。我站着。” 莱奥走出警察总局,叫了一辆马车,去了伊洛娜的公寓。 他站在楼下,仰着头,看着那扇窗户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上了,看不见里面的光。 他没有上去。他不想打扰她。她需要休息,明天还要出庭。 他坐在楼下的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,像一朵小小的、灰色的云。 他等了一夜。 十一月五日,早晨。 伊洛娜走出公寓的时候,看见莱奥坐在台阶上,身上落了一层露水,嘴唇冻得发紫。 “莱奥?你怎么在这?” “等你。” “你等了一夜?” “嗯。” 伊洛娜的眼眶红了。“你疯了?” “也许。” 她伸出手,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。他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 “走吧,”她说,“陪我去法院。” “我进不去。” “站在门口。让我知道你在。” 莱奥点了点头。 他们走到法院门口。伊洛娜走进去,莱奥站在门口。 门关上了。 莱奥站在那里,像一棵种在水泥里的树,安静地、固执地,等着。 伊洛娜走进法庭。法庭不大,几张长椅,一个法官席,一个证人席。原告席上坐着一个女人,穿着黑色的丧服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胖胖的男人,穿着西装,戴着金表——那是房东。 法官是一个老头,头发全白了,说话慢吞吞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