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政委沉默了。 作为一线边防指挥员,他很清楚对面的情况。 远东军区驻扎着重兵,但物资补给线漫长,到了冬天,基层连队挨饿受冻是常事。 “他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地形这么熟悉?还挑了大年三十来?”一旁的杜队长问。 陆铮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他说,他从小在这边长大,知道过年期间守备容易松懈。他小的时候,两边关系很好,经常相互串门,他来过许多次。是这边的朋友告诉他,山上哪里可以挖到好东西。” 大家都沉默了。 这是事实。 五十年代的时候,两边的关系非常要好,边民们来往密切,互通有无。 苏联是普遍义务兵役制,所有年满十八岁的男性都必须服兵役。 而远东边境太苦,没有人愿意来,苏联内地的年轻人,想尽办法逃避发配到远东。 军方只能就地征用边境本地村镇的适龄男青年,就近编入附近的边防部队。 他复杂扭曲的心理也由此而来。 小时候热热闹闹一起玩耍看电影的伙伴,现在却要相互拿枪对峙着。 “可他是近卫第40师的人。”杜队长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,“哪怕他真是来挖山货的,他也是那个师的人。”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。 林夏楠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渐渐恢复了知觉。 热水隔着搪瓷铁皮烫着掌心。 理智告诉她,陆铮的分析是对的。 一个没带任何武器、因为贪图几百块钱山货而误踩捕兽夹的苏联大兵。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。 但情感上,这道坎过不去。 政委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远东军区近卫第40摩托化步兵师,这是个满编师,下辖三个摩托化步兵团,一个坦克团,一个炮兵团,再加上其他独立营,总兵力超过一万两千人。” 陆铮点头:“当年在八岔岛开第一枪的,是他们的311主力步兵团,还有配属的装甲营,那些人是精锐。但这个人,他说他家就住在江对面,从小在这边长大。他是就近征召入伍的边民,他的驻地在六号界桩对面,那里不是主力团的防区。” 林夏楠抬起头。 “那个位置,驻扎的是他们师属的边防巡逻团。”陆铮看着林夏楠的眼睛,“平时就负责日常沿江巡视,不配发重武器,更不参与正面突击作战。当年那场冲突,这个边防团的编制根本没有动。” 政委站了起来,走到杜队长的面前:“老杜,把你的情绪收起来。不管怎么样,他是俘虏。根据日内瓦公约,我们不能虐待俘虏。” 杜队长的呼吸一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