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季红英在被窝里重重地点了下头。“那就好。开春还得翻地呢,去年多种的二十亩,今年连长说要再翻一倍。打起仗来,这地就种不成了。” 屋里安静了下来,过了一会儿,季红英忽然很小声地问:“林军医,他……还在侦察营吗?” 林夏楠睁开眼,目光落在昏暗的天花板上。 她知道这个他,指的是谁。 林夏楠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和她说了实情:“去年退伍了。” 那个战士,八岔岛上立了三等功,原本是可以留下的,但因为作风问题被记了大过,去年编制缩紧,他就上了退伍名单。 季红英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大衣,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。 她没有追问他退伍回了哪个省,更没有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。 “退了也好。”季红英的声音闷在被子里,带着被东北风雪打磨过的粗粝与坦荡,“骨头不够硬,扛不住边境的风。” 林夏楠转过头,看着地铺上那个隆起的轮廓。 当初那个坐着拉砖拖拉机,在风口里颠了三十多里地,冻得嘴唇发乌也要讨个说法的失魂落魄的姑娘,死在了那个漫长的冬天。 现在的季红英,背着半自动步枪,在零下三十度的乌苏里江边巡逻。 她亲手抓住了越境的苏联士兵。 她活出来了。 “睡吧。”林夏楠轻声说。 季红英“嗯”了一声。 没过多久,角落里传来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。 …… 早上六点。 林夏楠准时醒来。 她没有吵醒其他人,轻手轻脚地穿好大衣,戴上帽子推门出去。 雪停了,天色微微发白。 呼吸一口,冷冽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气管,人瞬间清醒。 她走到前院洗漱。 陆铮正好从屋里出来,肩膀上沾着一点还没融化的雪星,眼底挂着熬了一夜的红血丝。 看到林夏楠,他紧绷的唇角松开了些。 陆铮没说话,拉过她的手腕,径直把她带到外间的木桌旁。 桌上放着几个铝制饭盒,盖子还冒着热气。 陆铮打开盖子,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,还有一茶缸热腾腾的苞米面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