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冷雨如注,砸在摩尼亚赫号的钢铁甲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雾。 路明非站在船舷边缘,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 源稚生站在他身旁,双手交叠拢在袖中,眉头紧锁。 两人的目光越过雨幕,看向前方那片几乎被钢铁与机械填满的沸腾海域。 动静太大了。 卡塞尔学院那边。 那艘由加图索家捐赠、经由装备部那群科学疯子丧心病狂魔改后的深海载人潜水器, 迪里亚斯特号,已经由重型起重机缓缓吊运入水。 深红色的涂装在阴暗的雨天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暴力美学。 但真正让源稚生眼角狂抽的,还在后面。 “呜——” 沉闷的汽笛声撕裂了风雨。 海平线上。 龙渊阁大张旗鼓地开过来了。 没有任何掩饰,也没有什么伪装成远洋渔船的戏码。 数架体型庞大的特种潜水艇设备破浪而出,黑色的合金外壳在雨水中泛着森寒的冷光。而在它们周围,甚至还有几艘挂着龙渊阁旗帜的武装船舰。 船舰的侧舷上,用苍劲的行书漆着它们的代号: 河伯、冰夷、无支祁、天吴、共工。 不是龙国传说中的水神河神,就是水中的异兽妖怪。 在这钢铁舰队的最前方,陈临,也就是老陈,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,嘴里叼着烟卷,大马金刀地站在船头。 他的身后,整整齐齐地列着数十名精锐的龙渊阁专员。 其中,甚至还能看到潜龙七卫中另外几张熟悉而冷酷的面孔。 “……” 源稚生看着这仿佛正规军海战一般的阵仗,眼角难以遏制地狂抽了两下。 不远处的犬山贺、樱井、龙马和风魔等樱国分部的家主们,更是看得面如土色。 “路君。” 源稚生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黑袍少年,声音有些干涩。 “我明白这次下潜事关重大,特事特办。” “但你们这阵仗,未免也太大张旗鼓了些。好歹……藏一下航线吧?” 这位执行局局长揉了揉太阳穴, “樱国官方的内阁和海上自卫队那边,现在怕是已经急得快疯了。” 一旁迈步而来的王引刚好听到这句话。 “没急啊。” “我们的船在公海上和他们威慑对峙了一天。” 王引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他才是黑道头子般的冷笑。 “然后,他们就放行了。” “……” 源稚生僵在了原地。 他身后的犬山贺、樱井七海、风魔小太郎等樱国分部的高层, 更是听得眼角一抽一抽的,差点没喘上气来。 还有国界线吗? 虽说特事特办,但这特办得也太不讲道理了! 路明非站在一旁,单手插兜,毫无心理负担地耸了耸肩,表示这很龙渊阁。 此次下潜,事关重大。 不管是卡塞尔校长昂热,还是分部局长源稚生,亦或是龙渊阁此次代行指挥的王引,谁都不敢托大。 雨丝绵密,打在黑色的风衣上。 “路君有些事我必须言说....” “嗯,那你说,要是什么归还绘梨衣之类的,我可不答应,虽说她自己才有决定权,但...” “....” 听着莫名其妙的烂话, 源稚生转过身,双手按着栏杆,目光眺望着下方翻滚的黑色大洋,说着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, “这片海域的深处,葬着神。” “所以,那里被称为神葬所。我们蛇岐八家的混血种,体内流淌着白王的血,都自称是神的子民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但是,我们并不想神的归来。” “神么?”路明非闻言若有所思。 不争没有出声,看来是又让他自己查了。 源稚生望着海面, “因为如果所谓的神真的苏醒,一切都会变得更糟吧。” “不过,猛鬼众不这么想。” “他们相信一个传说。” “虽说自从几十年前,某人焚毁了家族的档案馆,很多以前的古老资料已经失传了……”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。 正端着一杯热茶假装看风景的越师傅,听到“焚毁档案馆”这几个字,手猛地一抖。 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裤腿上。 老头子心虚地咳嗽了两声,赶紧转过身去,继续假装研究天上的乌云。 这边源稚生没有注意到越师傅的异样,继续说道: “我也是不久前,才听说那个传说。关于黄泉之路。” “猛鬼众相信,世界上存在一条路,只要走到尽头,就可以让混血种洗去人类的孱弱,进化为纯血的龙。” “进化?”路明非皱了皱眉。 “可我见过的被龙血吞噬的人,我见过的结局只有一种,那就是沦为失去理智的死侍,无一例外。我还从未见过有哪个混血种,能靠走几步路就进化成真正的龙。” 然而说着这些话, 源稚生却转过头看着路明非,眼神意味深长。 很显然,他很想说,你路明非可能就是那个唯一的“例外”。 “然后呢?” 路明非迎着他的目光,挑了挑眉。 哪里看不出来源稚生什么想法,可是路明非被怀疑多了,已经习惯了。 “神话中说,诸神的父亲伊邪那岐,曾经沿着一条神秘的道路去往黄泉幽冥,寻找并拯救他的妻子。那就是所谓的黄泉之路。” “那是一条没有光的小径。蜿蜒入深山,却直达幽冥。” “这是禁忌之路。传说中,即使能找到那条路,也不是谁都能走出来的。或许只有十万分之一的人……” “是幸运,亦或是不幸。能从万千虚妄的路径中,走向真实的尽头,迎来新生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