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默混在人流中往外走。 刚走下白玉石阶,身后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林大人,留步。” 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 林默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 来人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穿着正五品的青色官袍。 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明与锐利。 齐泰。 林默的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 他知道这个人。 未来的建文帝削藩核心谋臣,大明朝即将登场的新一代政治核心。 “齐大人。”林默微微拱手,面无表情。 齐泰快步走到林默跟前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册子,递了过来。 “正好遇上林大人,兵部有几笔军饷的账,户部那边压了半个月还没下文。” 齐泰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迫, “云南那边平定叛乱,前线等着银子发饷。 底下的兵都闹到兵部门口来了。 还请林大人通融一二,尽快用印。” 林默没有接那本册子。 他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册子的封皮。 “云南的军饷,那是洪武二十二年的尾款。” 林默的声音干硬刻板,“按察使司的印信不全,度支司已经退回去三次了。” 齐泰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林默对这笔陈年旧账记得如此清楚。 他苦笑了一声,将册子往前递了递。 “林大人,你退回去三次,地方上补了三次。 底下的文书跑断了腿,银子还在户部的库房里躺着。 将士们在前线卖命流血,总不能让他们连买糙米的钱都没有。” 齐泰看着林默,试图用前线将士的苦劳来打动这位户部一把手。 林默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齐泰。 “齐大人,三十万两银子,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 林默的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 “度支司退回去,不是为了卡你们兵部,是为了对账。” “洪武二十二年那笔军饷,兵部核定的数目,和云南报上来的实发数目,差了整整四千两。” 林默竖起四根手指,“四千两对不上。没有地方三司的联合画押说明,户部盖不了这个章。” 齐泰皱了皱眉。 “这四千两是沿途民夫的口粮折耗,加上转运时的水脚钱。地方上做账难免有微小出入。” 齐泰压低了声音,“四千两对不上,你们户部就不能先……” “不能先发。” 林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。 “先发了,这四千两的窟窿谁来补?将来都察院的御史查起来,是你齐郎中担责,还是我林默担责?” 齐泰被噎住了。 他盯着林默看了几秒。 他原以为这位靠着皇恩勉强代管户部的侍郎是个可以商量的软柿子。 “林大人。” 齐泰忽然笑了,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, “你这话说得,倒像是把我们兵部的人都当贼防着。” 林默不接茬,将双手重新拢回宽大的袖子里。 “这四千两,让云南那边写个说明。 附上经手人的画押,送到户部来。 度支司核完了,银子立刻拨。” 林默说完,微微欠身,“本官衙门里还有事,告辞。” 齐泰看着林默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 “行,按林大人的规矩来。” 齐泰拱拱手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林大人,改天请你喝酒。” “本官滴酒不沾。” 林默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,大步向宫外走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