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放肆!” 蓝玉勃然大怒,猛地向前一步,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张明常服的领口。他身居高位多年,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咒骂过。 “允熥!就算你是皇孙,是太子的血脉,敢在老夫面前这般口出狂言,老夫也一样敢替你死去的娘教训你!” 张明被蓝玉拎得脚跟微抬,但他并没有挣扎,反而直直地看着蓝玉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庞,勾起一抹笑容。 “舅公这就怒了? 如果连实话都听不进去,那这大明朝最精锐的淮西勋贵,离覆灭也就不远了。” 张明伸手,轻轻拍了拍蓝玉那青筋暴起的手背,示意他松开。 “舅公不妨仔细想想,朱允炆是个什么样的人? 他从小长在深宫,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。 他身边的东宫属官都是些什么货色?” 张明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,声音冰冷而残酷, “齐泰、黄子澄、方孝孺!这帮江南文人,平时满嘴的圣贤书,骨子里却最是排外和善妒。 他们看不起武将,更看不起你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、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淮西旧部。” 蓝玉的手慢慢松开了,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 他不是瞎子,东宫那帮文臣看他时那种掩饰不住的鄙夷,他早就领教过了。 张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蓝玉的情绪变化,立刻乘胜追击。 将后世的历史剧本,转化为当下最无懈可击的局势分析。 这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最得心应手的降维打击。 “舅公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 朱允炆一旦登基,他为了树立君威,为了给那些文臣腾位置。 您觉得,他们会容得下您这个功高震主、手握重兵,而且脾气还这么暴躁的凉国公吗?” 张明在演武场上缓慢地踱步,每一步都踩在蓝玉紧绷的神经上。 “他们会变着法子找您的错处。 您强占民田,他们会记下一笔; 您纵容家奴,他们会记下一笔; 哪怕是您今天多喝了一口酒,到了他们的笔下,那也是图谋不轨的罪证!” 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 等到文臣们的奏折堆满御案的时候,舅公,您拿什么去挡? 难道还能带兵把奉天殿给围了吗?” 蓝玉沉默了。 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重重地坐下,双手用力抓着扶手。 张明的话,字字如刀,精准地挑断了他内心深处那一层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。 他之所以平时飞扬跋扈,其实也就是想用这种蛮横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 太子朱标在时,他有靠山,无所畏惧。 如今朱标没了,换成了一个根本不待见他的庶出皇长孙,他将来的下场,他自己都不敢深想。 演武场内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再没有其他声响。 张明知道,火候已经到了。 一味的打压只会让蓝玉破罐子破摔,现在是时候抛出那一根救命的稻草了。 他走到蓝玉面前,语气一改刚才的凌厉,变得诚恳而深沉。 “舅公。 孤的母亲是常氏,是常大将军的嫡亲女儿。 您是常大将军的妻弟。 打断骨头连着筋,咱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,是真正的自家人。” 张明俯下身,双手扶住太师椅的扶手,将自己与蓝玉的视线拉平。 “在这冷酷的朝堂上,孤没有齐泰、黄子澄那帮文人摇旗呐喊。 孤能依靠的,只有舅公,只有咱们淮西的弟兄。” “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 外甥若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,舅公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。 外甥若是被贬谪被赐死,舅公九族之内,谁也别想活命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