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暖阁内,几盆烧得通红的银丝炭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,正披着一件玄色大氅,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。 这位年过花甲的帝王,头发已经花白。 “沙、沙、沙……”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,是这座大殿内唯一的声响。 殿门外,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,在门外静静地候着。 直到御案后那位老人停下笔,端起手边的参汤抿了一口,蒋瓛才敢迈开脚步,无声无息地跨过高高的门槛。 蒋瓛走到御案前七步远的位置,双膝并拢,标准地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。 “微臣,锦衣卫指挥使,蒋瓛,叩见陛下。” 作为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,他在外面是掌控百官生死的活阎王,但在朱元璋面前,他只觉得自己是一条随时可能被主人剥皮抽筋的恶犬。 朱元璋没有抬头,视线依然落在一份关于河南水患的折子上,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“嗯”。 “何事?” 蒋瓛不敢废话,从怀中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绝密卷宗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 旁边侍立的太监总管立刻迈着碎步上前,接过卷宗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御案的右上角。 “回陛下,这是今日申时,吴王殿下微服出宫的行踪密报。” 蒋瓛咽了一口唾沫,语速极快且口齿清晰地汇报道, “吴王殿下先是去了户部衙门,在尚书正堂外窥探良久,随后推门进入,与户部尚书林默密谈了一炷香的时间。 因林默此前下过严令,周遭无人敢靠近,是以具体谈话内容,暗线未能探听周全。” 朱元璋翻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,但并未出声。 蒋瓛继续说道: “从户部出来后,吴王殿下并未回宫,而是直接乘车前往了凉国公府。 在国公府的后宅演武场,吴王殿下屏退了左右,与凉国公蓝玉单独交谈了近半个时辰。” 说到这里,蒋瓛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 藩王结交边将,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形同谋反的大忌! 更何况,这个藩王是刚刚在储君之争中落败的嫡长孙,而他结交的对象,是手握大明近半数兵马的骄兵悍将蓝玉! 这两股力量若是拧在一起,随时都能在应天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 “卷宗里夹着的,是潜伏在吴王身边的暗线,拓印下来的信。 以及凉国公府外的暗探,观察到的些许动静。 请陛下圣裁。” 蒋瓛说完,便死死地将头贴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雷霆之怒降下,他今夜就会点齐锦衣卫的缇骑,直接包围凉国公府。 然而,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出现。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砂笔,拿起那份卷宗,慢条斯理地打开。 他抽出里面的密报看了看。 又从案边拿起暗卫上呈的,那张王强临摹的信纸。 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不可先露锋芒,恐伤自身……” 他盯着这几句话看了许久,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,没有猜忌,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 看完之后,朱元璋随手将这份足以让朝堂人头滚滚的密报扔在了御案上,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。 “知道了。”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就这三个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