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明解下大氅,随手扔在旁边的圈椅上。 他没有去客座,而是径直绕过黄花梨木书案,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林默那把专属的太师椅上。 他伸手翻开桌上那一本还未合拢的网格账册。 “起来吧,别装了。” 张明的手指在纸面上那些工整的数字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哒哒声。 林默保持着跪伏的姿态,声音依旧颤抖而刻板: “微臣愚钝,不知殿下所言何意。” 张明靠在椅背上,俯视着林默那宽大的官服后背,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。 他不打算再像上次那样绕圈子试探了。 对付这种把“苟”字刻进骨髓里的老狐狸,就必须用重锤直接砸碎他的外壳。 “林尚书的算盘打得极快,但这账本上的格子,画得更是精妙。” 张明拿起那本账册,直接扔到了林默面前的青砖上。 “若是孤没看错,这是复式记账法吧? 左边进项,右边出项,底下还留着试算平衡的口子。” 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小点。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但依然死咬着牙关不松口。 “殿下明鉴,这是微臣为了核算方便,瞎琢磨出来的一点俗法。 难登大雅之堂。” “俗法?” 张明猛地站起身,双手撑在书案边缘,身体前倾,一股压迫感倾泻而出。 “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,有借必有贷,借贷必相等。” 张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现代财务领域最基础、也是最不应该出现在明朝的理论公式。 “林总监,你这所谓的‘俗法’,在几百年后的会计师事务所里,可是连实习生都得倒背如流的基本功啊。 装了几十年古人,每天对着半个发霉的烧饼磕头,你不累吗?” 这几句话,犹如在林默的脑海中引爆了一颗核弹。 林默的双臂猛地一颤,险些支撑不住身体。 多少年了? 二十五年! 他在这座吃人的应天府里,每天如履薄冰,把前世的一切记忆都死死地锁在最深处,连做梦都不敢说一句现代话。 而现在,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孙,竟然直接叫破了他的底牌。 张明看着林默剧烈的生理反应,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撕开了一条口子。 他绕过书案,走到林默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把半个烧饼供起来当护身符,在老朱的屠刀底下硬生生苟了二十五年。 你这份隐忍和演技,孤确实佩服。” 张明的语气变得冷酷而极具穿透力, “但你若是觉得,靠装聋作哑就能在接下来的党争中平安落地,那你也太小看这大明朝的政治风暴了。 朱允炆的刀已经磨好了,你要继续做这待宰的羔羊,还是站起来,陪我下完这盘棋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