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说完这句话,他闭上了眼睛。 齐泰看着方孝孺这副模样,嘴角缓缓勾起冷笑。 够了。 “不知道”三个字,就是最好的默许。 齐泰转身走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蘸墨,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 然后,他将纸条折好,塞进一个蜡丸里,递给那个亲信。 “告诉宫里的人,动用一切手段,不计成本,明日,御花园的石栏上,要‘滑’。” “让锦衣卫那里动作放慢点。” “若是办成了,本官保他三代富贵。若是走漏了风声……” 齐泰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伸手在脖子下方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。 “明白。” 说完,亲信就离去。 密室里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 齐泰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 “皇上想用隐田杀我们全家。” 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黄子澄和方孝孺说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 “我们只是想让他‘意外’落水,静养几日。 只要他不能上朝,只要太后垂帘、太子监国,我们就能把隐田案压下去。” “我们不是弑君。” 齐泰放下茶盏,声音平静得可怕, “我们是在保大明的江山,保江南的根基。” 黄子澄瘫在椅子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不敢说话,也不敢反对。 方孝孺依旧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 深夜。 方孝孺没有回家。 他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值房里,面前摊着那卷被皇帝驳回无数次的《周礼改制疏》。 烛火摇曳,将他苍老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他伸出手,拿起那卷手稿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 那些工整的蝇头小楷,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熬着心血写出来的。 井田制、复古官制、三代之治——他以为只要正了名分,天下就会太平。 可现在呢? 他亲手写的《道统论》,成了他们构陷皇帝的理论依据。 他默许的“意外”,要把大明天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 “老夫……是为了道统。” 方孝孺喃喃自语。 “皇上偏信重利之徒,严刑峻法,背离了圣人之道。 幼主登基,太后垂帘,我等老臣辅政,方能重整朝纲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因为他知道,这些都只是借口。 真正让他闭上眼的,是方氏一族那一千八百亩隐田,是那些被锦衣卫押走的族人,是齐泰那句“你要眼睁睁看着江南文官被赶尽杀绝吗”。 方孝孺将手稿合上,放在桌角。 他吹灭了蜡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