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碎玉飞溅。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丹陛。 珠帘后。 吕太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 “这里是奉天殿。” “大明朝的脸面,都要被你们丢尽了!” 韩克忠咬着牙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 “太后明鉴!” “此时立储,名不正言不顺啊!” 吕太后连看都没看韩克忠一眼。 她的目光透过珠帘缝隙看着齐泰和黄子澄。 “齐尚书所言,字字句句皆是老成谋国之论。” 吕太后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。 “皇帝病重,朝局不可一日无主。” “哀家今日,便替皇帝做这个主了。” 吕太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炸响。 “准奏。” 这两个字一出,韩克忠等北方官员如遭雷击,浑身瘫软在地。 而齐泰和黄子澄等人,眼底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。 赢了! 大局已定! 吕太后站起身,一把掀开了面前的珠帘。 她走下凤椅,亲手将那个年仅三岁、还挂着鼻涕的大皇子朱文奎抱在怀里。 吕太后抱着孩子,一步步走到丹陛的最边缘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。 “自今日起,皇长子文奎,册立为大明皇太子!” 年幼的朱文奎被底下那白压压一片的人群和肃杀的气氛吓坏了。 “哇——” 孩子猛地扯开嗓子,趴在吕太后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。 哭声凄厉而刺耳。 可是。 在这稚童哭声中。 齐泰率先将额头死死砸在青石砖上。 “臣齐泰,叩见太子殿下!” 紧接着,黄子澄和身后的江南文官们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,齐刷刷地磕头高呼。 “叩见太子殿下!” 稚童在凄厉地哭号。 文臣在疯狂地山呼千岁。 这极度诡异、极度荒诞的一幕,成了建文三年,大明朝堂上最讽刺的画卷。 …… 翰林院。 方孝孺独坐在书案前。 面前铺着一张最上等的明黄澄心堂纸。 旁边,是一方已经研磨得浓郁的徽墨。 方孝孺手里握着紫毫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却迟迟无法落下。 他的手,在抖。 抖得连笔杆都捏不稳。 作为大明朝首屈一指的大儒,他现在要替太后起草一份立储的诏书。 一份在皇帝还在世、却没有任何皇帝授意的情况下,强行册立太子的诏书! “老夫……是在匡扶道统。” 方孝孺喃喃自语,仿佛在给自己找一个说服自己灵魂的借口。 “皇上偏信重利之徒,迷失了圣人之道。” “唯有幼主继位,我等老臣方能重塑三代之治,还天下一个清明。” 他咬紧牙关。 猛地将笔尖按在纸上。 “承继大统”四个字,在他的笔下缓慢成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