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绍文二年,年底。 黄河以南,中原古道。 一面面巨大的黑色“燕”字王旗,在风沙中如怒龙翻卷。 无滚木礌石。 无浴血搏杀。 甚至听不见一句像样的抵抗口号。 随着真定德州跟济南府相继易帜,朝廷在北方的防线就像被抽干地基的沙盘,轰然坍塌。 燕王朱棣、原户部尚书林墨,一呼百应! 沿途州府县城,包铁城门,全部大开。 官道两侧的泥地里。 密密麻麻的跪伏着当地州县官员和士绅。 他们早早脱下那顶代表大明威严的乌纱帽。 双手高举过头,掌心捧着本州府的印绶跟户籍黄册。 战马的响鼻在他们头顶炸开,马蹄溅起的烂泥甩在这些老爷脸上。 没人敢伸手去擦。 更没人敢抬头,直视那些披坚执锐煞气冲天的燕军将领。 大军中段。 一辆宽大甚至臃肿的青篷马车,混在重甲骑兵的护卫中,不紧不慢压着车辙往前走。 车厢内。 周围堆满各州县刚送上来的粮草账目和户籍册子,几乎没下脚的地方。 林默靠在几堆账本中间。 左手稳托那把盘出包浆的红木算盘。 右手五指翻飞。 “劈啪!劈啪啪!” 清脆密集的算珠撞击声,在狭小车厢里,竟与外头轰鸣的马蹄声,诡异的融在一起。 打仗? 抢钱! “啪。” 林默拨完最后一笔进项,算盘往腿上一搁。 他从旁边抽出一支吸饱墨汁的狼毫,在那本总账上,飞快添上一行崭新的,庞大到让人眼晕的数字。 “徐州府,入库秋粮三十万石。” 林默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合上账本。 挑起车窗帘子,看着外头那一路向南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。 算盘打完了。 大明半壁江山,已经彻底盘进燕王府的库房。 接下来。 就该看长江对岸那帮人,怎么垂死挣扎。 …… 应天府,金陵。 大明兵部衙门。 辅政大臣兵部尚书齐泰。 此刻早没了那副运筹帷幄名士风流的阁老做派。 头上的乌纱帽不知扔到哪去,花白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。 那双往日里总透着高傲的眼睛,此刻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,骇人的像个在赌坊输光了婆娘的疯徒。 脚下。 除了碎瓷片,全是被人狂暴撕成条的军报。 “废物!” “全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!!” 齐泰歇斯底里咆哮,双手死死抓着书案边缘。 值房门槛边。 一名背后插着红底金字认旗的驿卒,烂泥一样瘫软在地。 他身上的驿服被汗水跟血水浸透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。 “齐、齐大人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