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朝鲜,汉城。 景福宫大殿内,没有一丝风。 压抑。 大殿中央的案几上,平摊着一卷硬黄绢帛。 这是大明兵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国书。 国书的内容霸道到了极点,没有商量,没有问询。 就四个字的意思:借道,平倭。 朝鲜国王李芳远坐在王座上。 看似平静,实则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。 大殿两侧,文武群臣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 “主上!” 几名穿着宽大朝服的文臣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哭得老泪纵横。 “大明国书已至,天威不可违啊!” 领头的文臣死死把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 “听说大明这次发兵三十万,虎狼之师已经屯驻辽东!” “咱们朝鲜兵微将寡,国库空虚,若是拒不奉诏,大明铁骑一怒之下踏破鸭绿江,我朝鲜必遭倾覆之祸啊!” “殿下三思!不如就遵从国书,打开关隘让出一条道来,咱们好吃好喝地供着,全了藩属的礼数,大明想必也不会为难咱们!” 顺从。 这帮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文人,在面对宗主国三十万大军的绝对暴力时,骨子里的软弱暴露无遗。 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 几名武将猛地跨出队列。 “三十万人!” 领头的武将双眼赤红,唾沫星子狂喷。 “你当那是三十万头只吃草的羊吗!” “大军过境,寸草不生!咱们朝鲜这屁大点地方,拿什么去喂饱三十万张吃人的嘴!” 武将接着说道。 “借道是假!灭国是真!” “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,难道不知道那大明新皇朱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!” 武将转过身,面向王座上的李芳远,猛地单膝砸地。 “主上!” “大明新皇登基,杀得金陵城血流成河!” “方孝孺大儒只因不肯写即位诏书,被他生生诛了十族! 几千颗人头落地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 “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,跟他讲什么藩属之礼!” “放明军入关,那就是亲手把刀递给屠夫,让咱们朝鲜的百姓去送死!” “臣主张死守鸭绿江!跟明狗拼了!” 文臣和武将的争吵声,在这大殿里震耳欲聋。 李芳远靠在王座的椅背上,一言不发。 他没有去管底下那些快要打起来的大臣。 他的目光越过大殿高高的门槛,望向了西北方,那是大明辽东的方向。 朱棣。 李芳远的脑海里,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寒冬。 那时候,他还是朝鲜的王子,作为使臣前往金陵朝贡。 在奉天殿上,他亲眼见识过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那股子碾碎一切的威严。 可真正让他这辈子都毛骨悚然的。 是他在回程途径北平的时候,见到的那个男人。 燕王,朱棣。 当时的大雪封山,朱棣带着几千骑兵刚从塞外打草谷回来。 那个男人坐在马上,浑身是血,手里提着一颗蒙古部落首领的脑袋。 李芳远永远忘不了朱棣当时的眼神。 没有属于皇室贵胄的温文尔雅。 只有狼的残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