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衍脑子里灵光一闪,像是抓到了什么,又像是没抓住。 他站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 “大人,去哪?”张大彪在后面喊。 “去找胡押司!” 胡押司是太平县土生土长的老人,在县衙待了二十多年,县里的陈年旧事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 王衍在县衙后宅找到胡押司的时候,老头儿正坐在院子里喝茶,见王衍来了,忙起身让座。 “胡押司,本官想问你一件事。” “大人请讲。” “你可听说过,太平县这一带,有什么关于南唐的传说?” 胡押司一愣,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闪了闪,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。 “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 “你只管说。” 胡押司沉吟了片刻,压低声音道:“说起来,这事儿在咱们太平县传了好几代了,都是些老掉牙的闲话,做不得真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当年太祖皇帝攻打南唐,南唐大将林仁肇曾带兵驻扎过咱们这一带。那时候南唐已经撑不住了,林仁肇据说是把一批从金陵运出来的宝物,藏在了黄山某处,想着日后东山再起。后来林仁肇被李煜猜忌,赐死了,这批宝物的下落就成了谜。” 胡押司喝了口茶,继续说,“老人们传了几十年,说什么‘黄山七十二峰,峰峰藏宝,唯有天都知天机’。但谁也没见过,谁也没当真。大人你也知道,这种藏宝的传说,哪个县哪个村没有几段?大多都是闲人编出来的,当不得饭吃。” 藏宝。 古董商人。 邱刚。 南唐旧藏。 王衍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 线头终于找到了。 卢承业是古董商人,他来太平县,是为了找这批南唐旧藏。 邱刚杀卢承业,也是为了这批宝藏。 邱刚被人从牢里放出来,那帮人放火烧档案室,也是为了这批宝藏。 因为太平县衙的档案里,很可能藏着关于这批宝藏下落的线索。 而管这些档案的人,陆宇,失踪了。 王衍闭上眼睛,脑子里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。 邱刚只是个打手,真正的幕后之人,另有人在。 那人或那伙人,手里有邱刚这把刀,有烧档案室的人,有提前带走陆宇的人。 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那些人找到宝藏之前,先一步找到。 王衍睁开眼,目光灼灼地看着胡押司。 “胡押司,那个藏宝的传说,你还记得多少?” 胡押司正要开口,忽然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。 王衍还没来得及反应,后背上已经挨了一箭。 剧痛从后背炸开,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撞翻了面前的茶桌。紧接着第二箭、第三箭接踵而至,分别射中了他的肩膀和腰侧。 院子里乱成一团。 “有刺客!” “保护大人!” 张大彪的吼声、衙差的脚步声、茶壶瓷碗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 王衍趴在地上,血从身下洇开,染红了青石板。他努力抬起头,看见院墙外有人影晃动,弓弦声还在响,但已经够不着他了——张大彪带着人扑上来,用身体挡在了他前面。 “大人!大人你撑住!”张大彪的声音在发抖,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背上的伤口。 王衍想说话,嘴里涌出一口血。 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院门外缓缓走进来。 月白色的长裙,淡青色的褙子,乌发松松挽着,只簪了一根银钗。 云裳。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弓,弓弦上挂着一滴血珠,正缓缓往下坠。 王衍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,血从嘴角溢出来。 云裳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她的脸上没有得意,没有慌张,甚至没有表情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遗憾,又像是解脱。 “你猜对了,王大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我确实不简单。” 王衍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到底是谁……” 云裳没有急着回答,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去指尖上的灰,动作不急不慢,像是在自家绣楼里对镜梳妆。 “我姓李。” 三个字,清清淡淡。 王衍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姓李。 南唐的国姓。 “南唐后主李煜,是我的先祖。”云裳将帕子叠好,搁在一旁,“中主李璟迁都洪州之前,有一支旁系留在了金陵。后来南唐亡了,这支改姓埋名,一代代传下来,传到我这里,已经是第七代。” 王衍的脑子像被雷劈过,很多散碎的、他一直想不通的事,忽然全部对上了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