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初。 淮西下了第一场霜。 清晨推开门,校场上的干草垛子白了一层,踩上去沙沙的响。 城墙垛口上的青砖也挂了霜,被刚冒头的太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 李越拢着袖子往城墙上走。 呼出的白汽在脸前散开又聚拢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。 钱木生的婆娘给缝的。 布是粗蓝布,棉花絮的不厚但针脚密实,穿在身上暖和又轻便。 钱木生把棉袄塞给他的时候就说了一句。 “天冷了,千户别冻着。” 说完扭头就走,不给他道谢的机会。 城墙上,几个工匠正给铳位搭遮雨棚。 棚子是木架子蒙油布,四面通风,只挡雨不挡视线。 濠州秋冬季雨水多,铳管怕潮,药包更怕潮。 这遮雨棚是李越在战后总结里写的第一条。 工匠们把油布的四角用麻绳绑在垛口的铁环上。 铁环是孙铁柱昨天刚打好的,钉进砖缝里灌了铁水。 结实的能挂一匹马。 李越走到南门城楼正中的铳位旁边蹲下。 他从怀里摸出麻布本子,翻到“城防改进事项”那一页。 在“铳位遮雨棚”后面打了个勾。 这一页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。 铳位遮雨棚,弹药防潮木箱,铳管冷却水桶标配,铳位间传令铃铛,夜间铳位标定灯火。 有的打了勾,有的还空着。 他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,在新的一页上写:铳管冷却规程,连续射击五发后强制冷却一炷香,湿布擦管三遍,铳管温度降至手背可贴五息以上方可继续装填。 写完他搁下炭笔,把手背贴在铳管上试了下温度。 冰凉的。 霜还没化完。 冯国用从城楼下走上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沫。 边走边喝,喝的呼噜呼噜响。 他走到李越跟前也不客气,把碗往垛口上一搁,指着城外的官道说。 “应天的信使今天应该到了。徐将军走的时候说三天内调料,料是到了;又说十天左右来函,今天正好第十天。” 他掐指算了算日子,然后端起豆沫继续喝。 话音刚落,北门方向的瞭望哨就喊了一嗓子。 “官道上有人!三匹马!打的是应天的旗!” 冯国用把碗往垛口上一顿,抹了把嘴。 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 三匹马很快到了城下。 打头的是个年轻文吏,二十出头,穿一身靛蓝色棉袍,腰间系着应天府经历司的铜牌。 马鞍上挂着一个牛皮信筒。 他下马的动作很利索,把马缰甩给随行的兵卒,双手捧着信筒快步上了城楼。 见到李越和冯国用,他先报了身份。 应天府经历司知事,姓林,单名一个端字,奉徐达将军之命送信。 说完把信筒双手呈上。 李越拆开信筒,里面有两封信。 第一封是徐达的私函,字迹潦草,一看就是在行军间隙写的。 信很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