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来了。” 司空长风沉声道:“什么来了?” 百里东君盯着苏白,声音发紧,却又亮得惊人。 “那小子,先前喝的是海上生明月。” “现在——” “酒喝完了,人醒了。” 李寒衣立于阁前,白衣如雪,一双清冷眸子始终没离开高天之上的苏白。 别人看的是剑,是月,是局。 她看的是人。 她看见苏白额前发丝被风吹乱,看见他提剑时袖口微微扬起,看见他明明立在那等威压之下,身形却仍旧松松散散,仿佛下一刻就能提着空酒壶回头冲她笑一句“借点酒”。 可她也看见了—— 他的眼神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 李寒衣握着铁马冰河的手,指节一点一点收紧,半晌,才极轻地说了一句: “别逞强。” 声音很低。 低到除了她自己,谁也听不见。 可说完之后,她眼中那层冰雪之下,却分明又压住了一线几乎要破开的情绪。 她不能上去替他出这一剑。 所以她只能站在这里,替他看着背后,替他把整座剑阁、整座雪月城,钉在人间。 若他问天。 那她便替他守人间。 高空中,苏白忽然动了。 不是出剑。 而是抬起左手,对着那轮法月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 这个动作,轻慢到了极点。 也张扬到了极点。 “来。” 只一个字。 莫衣眸光骤沉,右手并指如刀,朝下一压! 轰隆! 高悬于苏白头顶的鬼仙法月,终于真正落下! 这一落,不是快,而是重。 像整片夜空,被摘下来一角。 像仙山千年之月,第一次真正砸向人间。 法月未至,压迫先到。 苏白脚下那片虚空台阶,竟层层崩裂! 星辉震荡! 青莲轮廓摇晃! 青莲玉碑之上,“镇仙”二字更是骤然一暗,仿佛要被那轮法月压回碑底! “苏白!” 雷无桀失声。 “稳得住。” 萧瑟声音不大,却异常笃定。 因为他看得分明—— 苏白根本没退。 一步没退。 他只是微微仰头,看着那轮砸下来的法月,眼里那点清亮之色,反而越来越盛。 “天若不答——” 苏白忽然开口。 声音不高,却顺着风,顺着云,顺着整片被月压得低沉的夜,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 “那我就自己上去问。” 第一句落。 他抬剑。 剑尖直指法月中央。 “天若不许——” 第二句落。 他向前一步。 脚下崩裂的虚空,竟在这一瞬被一股无形剑意再度踏实。 “那我就劈开这层不许。” 第三句落。 苏白终于出剑! 这一剑,和上一剑又不同。 问天第一剑,是一线星河,直上直下,问的是高低。 而这一剑—— 是一道青白色的剑光,自人间起,自青莲生,自星意聚,然后在半空中,骤然化作一朵横贯长空的巨大青莲! 莲开九瓣。 瓣瓣带星。 每一瓣青莲花瓣之上,都像是承着一颗极冷极净的星。 而莲心之处,则是一道最纯粹、最锋利、最不讲道理的剑锋。 那不是借来的海。 不是借来的月。 不是借来的天意。 那就是苏白自己。 他喝过酒,念过诗,走过江湖,也看过高处。 可他最后握在手里的,始终只有一件东西—— 剑。 “开。” 苏白吐出一个字。 轰——!!! 那朵托着星辉的巨大青莲,迎着落下的鬼仙法月,正面撞了上去! 没有闪。 没有避。 就是最干脆、最张扬、最不讲理的硬碰! 一刹那间,整片高空像是被两股截然不同的“位”生生撕成了两半。 一边,是灰白法月,冷照天地,欲以仙月代天。 一边,是青莲载星,自人间起,问天而不屈。 撞上的瞬间,天地失声。 紧接着—— 咔嚓! 一道极清脆的碎裂声,忽然响起。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。 因为那声音,不是来自青莲。 而是来自那轮鬼仙法月! 只见法月中央,竟被苏白那一剑,硬生生斩出了一道细线! 那细线起初极小。 可下一瞬,星意灌入,青莲再转,那道裂痕便猛然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! “裂了?!” 司空千落睁大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。 无双抱着剑匣的手都紧了几分,声音极低: “好剑。” 无心轻轻吐出一口气,眼中异彩流转。 “这一剑,已经有些‘破相见真’的意思了。” 萧瑟却没有放松,反而眸色更深。 “还没完。” 他看着莫衣,一字一句道: “莫衣不会让它这么碎。” 果然。 就在法月裂开的那一瞬,莫衣眉心那道血月痕猛然大亮! 他伸手一按胸口,竟硬生生从自己体内,再逼出一缕本命鬼仙真意,灌入法月之中! 裂开的月,竟开始强行愈合! 与此同时,莫衣整个人也终于第一次显出了一丝疲色。 那不是狼狈。 而是代价。 这轮法月,对他而言,早已不是外物。 苏白要劈开的,是他的根底。 “好。” 莫衣抬眼看着苏白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 “再来。” 话音落下,他双掌合十,猛然朝外一撑! 那轮本已裂开的鬼仙法月,竟在半空中骤然一转,化作无数道灰白月刃,铺天盖地斩向苏白! 每一道月刃,都不像招式。 更像是一条条冰冷规矩,一层层仙凡之隔,一重重不许人间上望的天幕。 而苏白站在那万千月刃之前,却只是笑了一下。 “这才像样。” 他手腕一翻,青莲剑轻轻一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