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张涵廷做了一个梦。 他很少做梦。飞行员的大脑被训练成"关机就断电"的模式——躺下就睡着,醒来就清醒,中间没有梦境的缝隙。但这一晚,他梦了。 梦里,他站在一个花园里。 花园很大,没有边界。花是蓝色的,草是金色的,天是紫色的——不是任何他见过的颜色。空气里有一种气味,像雨后泥土的味道,又像母亲做的红烧肉的香气,还像苏晴宇头发上的洗发水——三种完全不搭的气味,混在一起,却让他觉得安心。 花园的中央,有一棵树。 那棵树很老——树干粗得十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冠大得遮住了半边天空。树叶是银色的,在紫色的天光下闪烁,像无数面小镜子。树根深扎在地下,露出地面的部分像一条条古老的血管,蜿蜒着延伸到花园的每一个角落。 树下坐着一个人。 一个很老很老的人。皮肤像树皮,头发像枯草,眼睛——眼睛是紫色的,和苍野一样的紫色。 那个人看着他。 "你来了。"那个人说。 "你是谁?"张涵廷问。 "我种了这棵树。"那个人说,"很久以前。久到我已经忘了有多久。" "你是播种者?" "也许。"那个人说,"也许我只是一个——种树的人。" "你为什么种树?" "因为——"那个人说,"宇宙太安静了。我种一棵树,也许会有鸟来筑巢。有鸟来,也许会有邻居来。有邻居来——就不安静了。" 他笑了。笑容很老,但很温暖。 "你——是来浇水的吗?"他问。 "不是。"张涵廷说,"我是来种树的。和你一起。" 那个人的眼睛亮了。 "好。"他说,"那——去吧。花园很大。树还很少。" 他把一颗种子放在张涵廷手心里。 种子很小——小到几乎看不见。但它很暖。像一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星星。 "这是什么?"张涵廷问。 "希望。"那个人说,"种下去就好了。" 张涵廷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 他躺在自己的宿舍里,盯着天花板。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——那棵银色的树,那个紫色的老人,那颗温暖的种子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 什么都没有。 但他觉得——手心里有一种残留的温度。 他起了床。 凌晨四点,南天门基地的走廊很安静。他穿过三道安全门,走进地下四百米的穹顶大厅。 长城号在黑暗中安静地矗立着。安全指示灯在骨架上闪烁——红的、绿的、黄的——像一颗颗沉默的眼睛。 张涵廷走到长城号的入口前,仰头看着那面铭牌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