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提学官,南阳府真正掌管科举学政的活阎王。 他立刻起身,再次郑重行礼。 “学生顾辞,拜见崔大人。” 崔望山没有急着叫他起来。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辞。 看了足足半晌。 崔望山才摸摸花白的胡须,缓缓开口。 “老夫批了一辈子的卷子。” “好的,坏的,取巧的,死板的,见得多了。” “唯独你的那几份。” “是我这辈子见过,最让人心潮难平的。” 顾辞神色不变,微微欠身。 “崔大人谬赞。” “学生不过是把平日所思所想,如实写在纸上罢了。” 崔望山不置可否,示意他先坐下。 陈廷鉴适时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。 “顾辞,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院试。” “过了这一关,你才算真正踏进士林的门槛。” “但本府得提醒你一句。” “那些备考院试的学子,哪个不是提前足足两年就开始温书破题。” “你今年才十岁。” “从府试到院试,满打满算也就八个月出头。” “本府建议你等三年后的。” 这番话。 透着上位者长辈般的关切,也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考察。 十岁连中两元,风头太盛。 陈廷鉴虽很希望南阳府出一个进士,打破十二年未中的诅咒。 但也不想因自己拔苗过度,错杀了这个“南阳真龙”。 后堂里安静下来。 顾辞迎上陈廷鉴的目光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。 “府尊大人的教诲,学生铭记于心。” “学问之道,不在一朝一夕。” “明年院试,学生自会量力而行。” 这三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犹如一枚石子投入深潭。 崔望山那双深邃清亮的眼睛微微一眯,他转头看向陈廷鉴,眼底透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 “好,好一个量力而行。” “本次府试,你拿下榜首,让本官很是欣慰。” “说吧,想要什么?” 上位者的赏赐,往往代表着派系的橄榄枝。 求金银,未免俗气。 求官名,又显得不知天高地厚。 “学生不过一介童蒙,全凭先生栽培方有今日。” “雷霆雨露皆是恩典,任凭府尊大人安排。” 皮球被顾辞四平八稳地踢了回去。 滴水不漏,挑不出丝毫错处。 崔望山听得眼前一亮,忍不住摸着胡须点头。 陈廷鉴更是爽朗出声,笑意终于直达眼底。 “你这滑头,倒是把难题扔给本官了。” 他偏过头,看向一直侍立侧后方的师爷。 “柳先生,你来跟他说吧。” 这位被唤作柳先生的中年文士上前两步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。 “顾公子,陈大人与崔大人皆是惜才之人。” “早在几天之前,大人便已派人去清河县查验过公子家的境况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