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当初县试报名,老夫百般阻挠。” “老夫总觉得你是个十岁稚童,不堪造就。这心里头,端着老儒生的架子,怎么也过不去。” 孔德正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今日看了你的文章,听了你在府城的壮举,老夫这才反省过来。” “教了一辈子书,自诩慧眼识珠。” “却不想,老夫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瞎子。” 老人撩起长袍下摆,郑重其事地弯下腰去。 “顾公子真才实学,老夫心服口服。” “当初的那件事,对不住了。” 堂堂县学教谕,当着全县乡绅的面,给一个十岁童生低头认错。 这份坦诚,重若千钧。 顾辞倒了两杯茶,双手端起其中一杯,递到孔德正面前。 “教谕大人。” “您掌管县学多年,严守科举规矩,是对朝廷负责,更是对咱们清河县的学子负责。” 孔德正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 顾辞眉眼弯弯,透着几分温润。 “若无大人这般严苛的学官坐镇把关,清河县何来今日的鼎盛文风。” “长辈的考校是督促,学生感激还来不及,何谈对不住三字。”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,齐眉一敬。 “学生年幼,不胜酒力。” “这杯茶,学生敬大人的严谨治学。” 说罢,顾辞仰头将茶水饮尽。 孔德正看着顾辞那张从容平静的脸,眼底的羞愤渐渐化作一抹深深的敬佩。 没有得理不饶人。 几句话,一杯茶、不仅化解了他心底所有的难堪,还把学官的体面稳稳当当还给了他。 孔德正捧着茶杯,将茶水一饮而尽。 “好。” 老人重重点头。 “清河县能出你这样的案首,是清河县的福气。” “老夫心结已解,就不搅扰诸位雅兴了。” 他转身迈着大步走出春风楼,背影透着释然后的轻松。 酒席一直闹腾到将近子时才散场。 薛万堂喝得东倒西歪,紧紧拽着顾辞的袖子不松手。 “贤侄,今晚坐伯父的车回去。” “莫要跟我客气。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冲着门外招手。 “薛福,把家里那辆最宽敞的马车赶过来。” “使不得使不得。” 守在台阶下的老班头拱了拱手。 “薛老爷,您歇着吧。” “宋大人早就算准了顾公子今晚要赴宴,知道您薛家必定客气。” “但大人说了,顾公子是咱们清河县的文曲星,得由县衙亲自接送。” 张班头指着停在路边乌篷马车,冲着顾辞躬身。 “公子,夏夜里闷热,车里特意备了凉茶和驱蚊的香囊。” “您请上车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