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单腿,拄拐,握着球。每一步都比来时更难。膝盖的疼痛从尖锐变成麻木,然后又从麻木变成更剧烈的刺痛,像有东西在里面钻。他咬着牙,眼睛只看着前方——发球位置,那个他刚才站过的地方。 还有五米。四米。三米——左脚踩到一颗稍大的红土块,身体一歪。他猛地用拐杖撑住地面,右手下意识挥了一下球拍保持平衡。没摔倒。但右腿膝盖在那一下震动里传来“咯”的一声轻响。 不是骨头的声音。是韧带或者软组织摩擦的声音。 他停住,站在原地,脸色发白。冷汗从额头滚下来,滴进眼睛里,刺痛。 南次郎过来了。走得不快,耙子拖在红土上,划出一条细细的线。他走到越前面前,停下。 没问“怎么样”。没问“疼吗”。他只是看着越前手里的球,又看看越前的右腿。 “膝盖。”南次郎说,“现在多少度?” 越前咽了口唾沫。喉咙干得发疼。“一百一十五。”他挤出声音。 “骗谁?”南次郎语气淡淡的,“刚才捡球弯腰那一下,至少一百二十。现在站直了,也有一百一十。你左腿在抖,右腿在锁死。代偿太厉害。” 越前没反驳。因为父亲说得全对。 南次郎伸出手,不是拍他的肩,而是用耙子头轻轻碰了碰越前的右膝盖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 “疼吗?” “不疼。”越前说。 南次郎收回耙子,哼了一声。那声哼里有点别的东西,不是嘲笑,更像是……一种了然。他见过这种眼神,这种死撑的表情。三十年前,在镜子里。 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,停下,没回头。 “把球发到对面底线内。”他说,“用你现在的样子,发过去。一次机会。” 越前握紧手里的笑脸网球。 南次郎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球场另一头,站在线外。他把耙子靠在围网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越前。 距离拉开了。大概三十米。 越前低头看手里的球。笑脸朝着他,那个模糊的、正在融化的微笑。他手指收紧,指甲陷进绒毛里。 他转身,面对球网方向——虽然这里没有真正的球网,只有一个父亲画出的想象中的界限。他调整姿势,左脚站定,右腿微微弯曲——疼,但能承受。左手托球,手臂伸直。 抛球。 这次他用了点力气。球飞得比刚才高,也更直,到达最高点时在他头顶前上方。他抬头看着那颗球下落,左腿蹬地,身体起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