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菜菜子姐?"越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"……没事。"她背对着他说,"汤凉了不好喝,你快喝。" 她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 走廊很安静。她靠在门框上,摘下眼镜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手背是湿的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 越前龙马只是对着空气笑了一下而已。他只是一个人站在球场上发了几个球,对着父亲平时站的位置笑了几下而已。他没有哭,没有抱怨,没有喊疼。他甚至笑得很开心。 可就是因为他笑得那么开心,她才想哭。 一个人在受伤之后还能对着空无一人的球场笑得那么开心,那说明他在此之前一定非常非常不开心。一个人需要对着空气笑,对着不存在的人笑,那说明他平时一定没有可以笑的对象。他的膝盖弯到一百二十七度,距离目标还差三度。他半夜爬起来做单腿深蹲,数到二十七就骂人。他把每一碗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但从来不让人看到他喝汤的样子。他口袋里装着好几颗沾满红土的旧网球,枕头底下藏着一颗画着笑脸的球。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,但这些事情里没有一件是别人帮他做的。 菜菜子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 她哭得很安静。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抖。走廊里没有人经过,厨房那边传来伦子阿姨收拾东西的声音,远处隐约能听到邻居家电视的声音。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木地板上,深色的木纹一点一点变深,像是被雨淋湿了一小片。 她想起她来之前妈妈对她说的话。"你去越前家帮忙照顾一下龙马,他腿受伤了,伦子一个人忙不过来。"她当时觉得没什么,就是去帮忙做做饭、打扫打扫卫生。她没有想到越前龙马会是这样的人。 她以为受伤的人应该是一副很惨的样子。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或者脾气暴躁摔东西,或者干脆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干。但越前龙马不是。他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起床了,比任何人都早。他去球场练球,练到膝盖撑不住了才回来,回来之后不跟任何人说。他会在复健室里偷偷加练,会把医生建议的训练次数从三次改成五次,会在日程表上给自己多添五组滑步。 他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拼命。 菜菜子擦了擦眼睛,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 伦子阿姨已经把萝卜切完了,正在往锅里放豆腐。锅里的水刚烧开,豆腐滑进去的时候溅了一点水出来,伦子往后缩了一下手。 "汤送到了?"伦子问。 "送到了。" 伦子没有再问别的。她往锅里加了一勺味增,用勺子慢慢搅。味增化开的时候,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咸香的味道。菜菜子走过去帮她摆碗筷,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,谁都没有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,伦子开口了。 "他笑的时候像他爸。" 菜菜子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。 "南次郎叔叔?" "嗯。"伦子搅着锅里的汤,"南次郎以前赢了球也是那样笑。咧着嘴,什么都不管了,就站在那里笑。教练骂他也不听,记者围上来也不理,就站在那里笑。"她顿了一下,"后来他膝盖坏了,就不那样笑了。" 菜菜子没有接话。 "龙马以前也不那样笑。"伦子说,"他从小就很闷,赢了球也是抿一下嘴就走了。从来没见他那样笑过。" "今天是第一次吗?" "第一次。"伦子关掉火,"所以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。"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