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六点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 江屿醒的时候,厉枭已经靠坐在床头了。 他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是高铁订票页面,已经选好了班次。 江屿没出声。 他侧躺着,安静地看了几秒厉枭的侧脸。 “……醒了?” 厉枭侧过头,声音有些沙哑: “我昨晚想了很久……我觉得,我母亲当年写的那些信,应该拿给任思年看看。不然,他一直不知道我母亲等的有多苦。” 江屿看着厉枭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 江屿没说“你是想去看看他吧”,也没说“我陪你去”。 他只是坐起身,伸手帮厉枭捋了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: “那走吧。去洗漱,我去煮两个蛋,路上吃。” 厉枭的睫毛动了一下。 他抬起手,握住江屿刚收回去的那只手,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。 高铁上的人比江屿想象中少。 十二月的早晨,车厢里暖气开得足,窗外的原野覆着一层薄霜。 江屿坐在靠窗的位置,厉枭坐他旁边,两个人的手隔着中央扶手搭在一起。 厉枭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着,动作很轻,没什么规律,像是在想事情的时候无意识做的小动作。 “……在想什么?” 江屿侧过头看他。 “没什么。” 厉枭的声音很平,但手指在江屿手背上停了一下。 江屿没有追问,只是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让厉枭的手指落进他掌心里,然后慢慢收拢。 列车驶过一片枯黄的田野,天际线处有一线薄薄的日光,正在云层后面慢慢爬升。 医院在城北,一栋灰白色的建筑,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,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干净而冷清。 厉枭和江屿站在住院部门口的时候,风从楼间的过道灌过来,厉枭的围巾被吹起来一角。 “几楼?” “十二楼。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的时候,厉枭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蹭了一下那叠信纸的边缘。 江屿站在他旁边,没有出声,只是肩膀贴着厉枭的手臂。 电梯到了,门打开,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比楼下更浓一些。 病房门虚掩着。 厉枭在门口站了几秒,然后抬手,轻轻推开了门。 病房不大,但很安静。 窗帘拉开了一半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床尾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斑。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和一支吸管。 任思年躺在病床上,头微微偏着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。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灰败了许多,颧骨的轮廓凸出来,皮肤泛着一层不健康的蜡黄色。 脖子上固定着支架,被子盖到胸口,被面平整,看不出下面的轮廓。 听见开门声,他的眼珠慢慢转过来,目光落在门口。 他看见厉枭的瞬间,那双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,又很快归于沉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