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胡惟庸在笑。笑得很真诚,很耐心,像一个长辈在逗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。 “擦干净了,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。” 门外的笑声全停了。 连那些惯常嚣张的侍卫都安静下来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书房里看。 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。 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,整个人在发抖。 不是气的。 是他在做选择。 二十年前他进的都察院,从八品干起,兢兢业业地熬了十年才到五品。然后胡惟庸找上了他,给了他一个选择——跟我干,三品唾手可得。 他选了。 从那以后,他替胡惟庸写奏折、弹劾异己、安插眼线、吃黑钱分赃。一步一步地,从一个清贫的监察御史变成了住着朱红大门、养着十几个仆人的三品大员。 回得去吗? 他看了看自己跪在地砖上的膝盖,官袍的下摆蹭了一层灰。 回不去了。 从他收下第一笔银子的那天起,就回不去了。 陈副都御史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低下头。 膝盖往前挪了半寸。 又挪了半寸。 胡惟庸的靴尖就在面前,黑缎面上那片灰清清楚楚。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。 侍卫在看,书房外路过的仆人在看,连院子角落里喂鸟的丫鬟都搁下了鸟食,扒着门框往里瞧。 陈副都御史再次往前挪了一步。 他的手撑在地上,指节发白。 官帽终于从头上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砖上,滚了半圈,乌纱翅子折断了一根。 他没去捡。 他俯下身。 越来越近。 胡惟庸一动不动,低头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。 陈副都御史默默闭上了眼。 什么三品大员,什么副都御史,什么官场体面——全没了。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 是门口那个侍卫。 就是刚才拿牙签剔牙、说他“爱告状的人难有出息”的那个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