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 看了三息。 然后抬起头。 “给我杀了他。” 声音变了调,颤得厉害。 “剥了他的皮!” 矮个子侍卫从腰间拔出长刀。 刀举过头顶。 “慢着。” 这两个字从大门口传过来。 不高,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清了。 孙冉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杀朝廷命官,你胡惟庸要造反?” 胡惟庸的手还在抖,血滴从指缝落到台阶上。他喘了两口气,盯着孙冉。 孙冉又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他是朝廷的三品副都御史,不是你胡府的家仆。你在你家院子里杀三品大员——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皇上知道吗?” 这三个字比刀管用。 矮个子侍卫举着的刀停在半空。 没人敢动了。 胡惟庸盯着孙冉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手臂在流血,帽子掉在三步开外,头发散了,衣襟裂着口子。 这是孙冉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胡惟庸狼狈的样子。 比想象中要寒碜得多。 权倾朝野的大明百官之首,此刻站在自家台阶上,被一个自己养了二十年的狗咬了一口,衣衫不整,鲜血淋漓。 孙冉收回视线,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陈副都御史。 陈副都御史的脸贴着青砖,鼻血混着灰尘糊了半张脸,眼珠子转过来与孙冉对上。 那种表情孙冉见过。 清平县跪在窝棚前的老汉是这种表情。 扬州被绑在老槐树上的秦少也是这种表情。 活到绝路上的人,才有这种眼神。 “把人放了。”孙冉朝侍卫们说。 没人动。 “他现在是嫌犯,归都察院管,不归你们胡府管。” 矮个子侍卫看了一眼胡惟庸。 胡惟庸没说话。 他在掂量。 杀人不行——当着左都御史的面,更是孙家人的面,在自家府上弄死三品官员,哪怕他胡惟庸也兜不住。 但放人也不行——陈副都御史这条疯狗已经不受控了,放出去咬谁都保不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