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所以……你懂该怎么做吧?” 朱元璋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那页信纸,眼皮微垂,语气像是在问,又像是在下令。 孙冉站在三步之外,心脏猛跳了一下。 御书房的空间不大,窗外的光还没完全透进来,朱元璋整个人被阴影笼着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 孙冉的喉结动了动。 他想说“臣明白”,想说“臣领旨”,想把这个场面应付过去。 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不是信件、不是证据、不是什么弹劾的章程。 是木白。 是木白缩在那间不到两丈的石室里,稻草发黑,陶碗结冰,整个人瘦得像一具干尸。 是义庄里那个被下了迷药的替身,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。 是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舔靴子的样子。 是城东粮铺门板被砸烂,大米撒了一地泥水。 胡惟庸为什么敢这么干? 一个丞相,敢绑架正二品工部尚书,敢在皇城脚下养私刀、设密室、伪造人证。 不是因为他胡惟庸有三头六臂。 是因为龙椅上这位,给了他十几年的纵容。 孙冉的呼吸平了下来。 “该怎么做,臣自然清楚。” 朱元璋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,孙冉的声音又接上了。 “但是皇上若是再犹犹豫豫的话,这大明王朝可就不知道姓甚名谁了。”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。 朱元璋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孙冉没跪,没低头,两只脚钉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亮了。 阳光从半掩的窗户缝里挤进来,正好打在孙冉的脸上,把他整个人劈成一半明一半暗。 “不是当上皇上才能得到百姓的认可。” 孙冉的声音不高不低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 “是得到百姓认可的人,才是皇上。” 朱元璋的手指在信纸上攥紧了。 孙冉偏过头,看着窗外。 阳光比刚才更亮了。 他愣了一下,嘴里冒出一句跟当前气氛完全不搭的话。 “原来……已经入春了。” 朱元璋没接话。 他盯着孙冉看了很久。 逆光之下,孙冉的轮廓模糊,身影薄得像一层纸,好像风一吹就能散。 朱元璋看过太多这种站姿了。 第一个孙家人站在奉天殿上摔杯死谏的时候,就是这个姿势。 第二个孙家人跪在丹陛上磕到头破血流的时候,也是这个姿势。 沙漠里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孙家人,被绑在柱子上一声不吭的时候——还是这个姿势。 换了多少张脸,骨头就没软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