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是非对错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 孙冉的声音从逆光里传过来。 “坏人不杀,就会祸害好人。这个道理,你早该铭记于心。” 朱元璋的无名火“腾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 他放下挡着阳光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,嘴已经张开了—— “咱不是——” 可话还没说完,他对面已经空了。 门半开着,一道穿堂风灌进来,茶盏里的水面晃了晃。 人走了。 朱元璋站在原地,一只手还举着,保持着要反驳的姿势,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放下来。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。 阳光铺在宫殿的琉璃瓦上,亮堂堂的。 “孙家。” 朱元璋的嗓子有点哑。 “自古多出硬骨头。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信的最后一页——“事毕,人送城西义庄。” 手指捏着纸边,力道重了些,纸角皱了。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 胡惟庸经营了十几年,六部里有多少人是他的?都察院里有多少人是他的?地方上呢?军中呢? 拔出萝卜带出泥。 这颗萝卜拔了,坑里头还不知道藏着什么。 朱元璋走回书案后面坐下,拿起毛笔,又放下。 反复了三次。 “传刘伯温。” —— 孙冉出了御书房,沿着回廊快步往外走。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青石地上回响。 他耸了耸肩,回头看了一眼。 朱元璋没追出来。 “希望那位能开明一点吧。” 孙冉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,加快了脚步。 刚才在御书房里说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 什么“不知道姓甚名谁”,什么“坏人不杀就祸害好人”——放在洪武朝,随便哪句拎出来都够砍两次头的。 但他不后悔。 木白被关在冰窖里,指甲里嵌着泥,半条命都没了。 城东粮铺的老刘头被一脚踹在心窝上。 陈副都御史在一群人面前跪下去舔靴子。 这些事,胡惟庸干的,没错。 但纵虎为患的是谁? 孙冉甩了甩脑袋,不再想这些。 他得赶紧出去,老张和秦少还在外面等着。 穿过承天门的时候,他远远看了一眼午门的方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