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行医三十年。 见过下毒害人的。 见过庸医误诊的。 没见过把服毒做成信仰的。 “杜度,靠近。” 杜度赶忙凑过去。 张仲景继续写。 “铅汞入体,沉于肝肾,需以生甘草、绿豆、土茯苓清解金石之毒,辅以大黄通腑泻浊,逐日排出沉积。” “曼陀罗致瘾,断服必发躁狂,不可骤停。” “以石菖蒲、远志、酸枣仁安神定魂,渐减其量,七日一递减,二十一日可断根。” “若服丹日久,脏腑已损,另加黄芪、当归、白术扶正固本,视病情加减。” 他又另写十几味药物名称、剂量、配伍禁忌。 最后画了一张人体经络图。 天突。 云门。 膻中。 内关。 足三里。 三阴交。 每一处都标了针法深浅和时辰。 杜度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张仲景一边写,一边讲。 从丹丸怎么拆。 到每味毒如何入经脉。 到服丹三日、十日、一月、半年之人的不同症状。 到断丹时该如何减量。 到针灸该先稳心脉,还是先通肺气。 杜度跟了他六年。 从未见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。 这不是教导。 像在交代后事。 “师父……” 张仲景把笔一搁。 将绢帛吹干,折成方块。 又寻来油线和针。 “过来。” 杜度怔住。 张仲景一把扯开他的夹袄,将绢帛塞进贴身里衣,针线穿过布边,一针一针缝死。 杜度急了。 “师父,您这是干什么?” “收好它。” 张仲景打了个死结,咬断线头。 “草纸上的内容,背熟了就烧掉。” “绢帛这份,送出去。” 杜度眼眶一下红了。 “送去哪?” “冀州,黄天城。” 张仲景道。 “找太平神国的医馆。” “这天下,诸侯各怀鬼胎,朝廷名存实亡。” “真敢跟登仙教明刀明枪对着干,也有魄力接这张方子的,只有张角。” 杜度抓住张仲景的袖子。 “师父跟我一起走!” “方子没有您,他们看得懂吗?” 张仲景望向窗外。 窗纸外,巷口有两个白衣人影一直没挪动过。 再远些,对面烟纸店前,似乎还有一人靠在阴影里。 “白天许季安那句‘张长沙果然是张长沙’,不是恭维。” 张仲景收回目光。 “是确认身份。” “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。” 杜度声音发颤。 “那更该跑!” “跑不了。” 张仲景道。 “他们盯的是我。” “我出去一趟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你找个机会逃出去。” 杜度跪了下来,死死抱住他的衣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