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师父!” 张仲景没有扶他。 他只是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胆小、怕脏、怕死人,却每次都硬着头皮跟着自己进疫村的徒弟。 “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。” “别让东西丢了。” 杜度肩膀发抖。 张仲景又道:“从后窗走。” “顺着后巷的泔水沟爬出去,接着夜色出镇。” “天亮前赶到十五里外驿站,换马。” “然后沿太行山脉水渠往北,去黄天城。” 杜度抬起头,眼泪已经糊了满脸。 “那您呢?” 张仲景把药箱合上。 “我得去救一个人。” 杜度一愣。 张仲景看向镇西方向。 “白日里那个老叟,肺痈已入膏肓,五脏亏虚。” “这种丹,常人吃了是慢性毒。” “他这种身子吃,铅汞直冲肝肾,他今晚若服丹,会死的。” 杜度急得几乎跳脚。 “他们死活关您什么事!” “人家都骂您是牢房裁缝了!” 张仲景提起药箱,走到门边。 他停了一步,没回头。 “天下人可以骂医者。” “医者不能见死不救。” 门开。 冷风灌入。 张仲景站在风里,长须翻飞。 “走。” “现在。” 杜度咬碎了嘴唇。 他爬起来,抱着那张草纸,又摸了摸胸口被缝死的绢帛,转身翻出后窗。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杜度弓着腰,贴着墙根,钻进泔水沟。 腐臭味冲得他几乎吐出来。 他却死死咬住牙,不敢出声。 客栈里。 张仲景在镜前停了一瞬。 铜镜里,是一张日渐沧桑的脸。 他看了一眼,便平静地推开前门。 楼下,两名白衣教徒同时转过身。 暗巷里,又有两个黑衣人影动了一下。 “张长沙这是要去哪儿?” 为首的白衣教徒语气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恭敬。 张仲景连步子都没停。 “老叟家。” 白衣教徒一怔。 张仲景看着他。 “白日那位肺痈老丈,住哪条巷?” 那白衣教徒下意识答道:“镇西,枯柳巷尾。” 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张仲景点头。 “烦请诸位同行。” 他说完,提着药箱,大步往镇西走去。 白衣教徒对视一眼,跟了上来。 不远不近。 不遮不掩。 枯柳巷尾。 柴门半掩。 屋内亮着一盏豆油灯。 老叟靠在床榻上,枯瘦的手里捏着那粒红褐色登仙丹。 他每喘一口气,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拉锯声。 “吃了这仙丹……” “老汉就不遭罪了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