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张仲景落针极稳。 屋里无人敢出声。 门外几个白衣教徒原本还带着戒备,渐渐屏住了呼吸。 张仲景又取出随身药末,以热水化开,扶老叟一点点吞下。 “慢些。” 老叟含着药,喉结艰难滚动。 张仲景一手扶他坐起,一手在他背后几处穴位按揉。 从肩胛到脊背。 再到肋下。 一寸一寸推下。 “咳。” 老叟张嘴。 起初只是一声干咳。 张仲景掌根按住他背后肺俞,力道往下一压。 “咳出来。” 老叟猛地弯腰。 “咳——” 一大团黄绿色脓痰混着暗血,吐进瓦盆。 腥臭味一下散开。 屋中几名白衣教徒齐齐后退半步。 有人下意识捂住鼻子。 张仲景连眉头都没动。 他换了一块麻布,又继续推按。 老叟又咳了两口。 这一次,胸口像是被搬开了一块大石。 他瘫在榻上,大口喘息。 气终于能进去了。 虽然仍旧粗重,却不再像刀割。 “顺了……” 老叟怔怔摸着胸口。 “这里顺了。” 门外有人低声惊呼。 “真神了!” “方才秦老丈还喘不上来。” “都成这样,还能把气接回来?” “这便是医圣的手段?” 一个年轻教徒喃喃道:“真名不虚传。” 许季安看了他一眼。 年轻教徒立刻闭嘴。 张仲景收针。 “我救不了他的命。” 老叟刚露出的欢喜僵住。 张仲景道:“肺痈入里太深,只能拖。” “按我方子服药,忌丹,忌酒,忌房事,或可撑数月。” “若服登仙丹,仍是死路一条。” 老叟低头看着那粒丹,手指发颤。 许季安温声道:“秦老丈,听张长沙的。” “三日后小登仙会,你先听法。” “身子稳了,再走。” “仙师慈悲,不会因你晚几日便弃你。” 老叟眼泪一下流了出来。 “仙师慈悲。” 门外几名百姓也跟着低声念。 “仙师慈悲。” 他们惊叹张仲景的医术。 可惊叹归惊叹。 医术高明是一回事。 登仙教能带神魂脱狱,又是另一回事。 许季安一句“仙师慈悲”,又把他们的心拉回了登仙教那里。 张仲景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 信仰不是一针能扎开的脓包。 这东西,比病更深。 就在这时,一名白衣教徒快步进院。 他先看了张仲景一眼,又贴到许季安耳边低语。 “执事,客栈房间后窗开着。” “泔水沟边有脚印。” “杜度不见了。” 张仲景正在擦针。 手没有停。 袖中手指却微微一松。 跑出去了。 只要跑出去,方子便还有机会到黄天城。 许季安看见了。 他摇了摇头。 “张长沙,不必高兴太早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