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仲景合上针囊。 “夜色这么深,他已经走了许久。” “一个孩子钻进沟渠山林,你们未必找得到。” 许季安道:“若只靠我这几人,确实难。” 他转身看向门外。 “传令。” “东南驿道、河湾、乱坟岗、旧渡口,全都封住。” “通知驿站、亭舍、河口、渡头。” “凡见年轻医徒,立刻拦下。” “再派一队夜行教众。” “请两具白甲护法下水,从渠里走。” 张仲景抬眼。 “白甲兵?” 许季安纠正道:“是白甲护法。” 他说得很平静。 “护法不知疲倦,不惧寒暑,夜间视物,能辨生人气息。” “奔行比马还稳。” “河沟、芦苇、荒坟、山路,都拦不住它们。” “这镇往北,驿站、村亭、河渠、义仓、药铺、米铺,都有登仙教信众。” “令徒,跑不远。” 张仲景沉默片刻。 “许季安。” 许季安回头。 “嗯?” 张仲景看着他。 “你近来少服丹。” 许季安一怔。 屋里白衣教徒也看了过来。 张仲景道:“你舌根发青,眼白有赤丝,手指轻颤。” “是丹毒入肝。” 屋里一下安静。 许季安缓缓将手拢进袖中。 那只手,确实轻轻抖了一下。 片刻后,他仍笑了笑。 “张长沙。” “医者看病,自然样样都像病。” “修行之事,你不懂。” 他转身出门。 “请张长沙稍候。” “待你徒弟回来,咱们一起上路。” …… 杜度在泔水沟里爬了半条巷子。 臭水浸透裤脚。 腐烂菜叶糊在袖口。 一只老鼠从他手背上踩过去。 他差点叫出声,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。 他怕。 怕得骨头都软了。 可胸口那块被师父缝死的绢帛贴着肉,像一块烙铁。 不能丢。 这是救人的方子。 师父说,送去黄天城。 别让东西丢了。 这东西能救很多人! 杜度从客栈后窗翻出去时,摔进泔水沟,膝盖磕破,掌心也被碎石划开。 他不敢哭。 哭了鼻子会堵。 吸鼻子就会响,就会有动静。 他从巷尾钻出来时,天上没有月。 只有远处祠堂方向亮着几盏灯。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云纹符。 夜风一吹,符纸沙沙响。 像有人在低声念经。 杜度弓着腰,沿墙根往北跑。 前头忽然有狗叫。 一条黄狗从草棚下钻出来,低头嗅了嗅。 杜度吓得浑身发僵。 他慌忙抓了一把泔水沟里的烂泥,抹在自己身上。 黄狗凑近闻了一下,被臭味冲得打了个喷嚏,夹着尾巴跑了。 杜度差点哭出来。 他不敢停。 镇口有木栅。 平日夜半会关。 今夜不知是不是小登仙会将近,栅门旁有两个白衣人守着。 杜度不敢走正门。 他绕到东边粪场,踩着一截倒塌的矮墙翻出去。 墙外是豆田。 新翻过的土还带着潮气。 田埂上插着云纹竹牌。 “登仙豆田,勿踏勿盗。” 他顾不得许多,踩着田沟一路跑。 身后隐约有人喊。 “谁?” “那边有动静!” 火光亮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