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杜度魂都飞了。 他一头扎进半人高的麻地里,趴着不动。 两名巡夜人提着火把走过田埂。 “野狗吧。” “近来偷豆的多,许执事说了,抓住要打二十鞭。” “走,去那边看看。” 脚步声远去。 杜度等了十几息,才敢爬起来。 他辨了辨方向。 北边有驿站。 师父说,天亮前赶到十五里外驿站,换马,再沿太行山脉水渠往北。 十五里。 平日他走半日都嫌远嫌累。 今夜却是一点都不觉累。 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。 他跑过晒谷场。 绕开祠堂。 钻进一片桑林。 桑枝抽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 脚下全是碎瓦和荆棘。 他摔了两次。 一只草鞋陷进泥里,怎么拔也拔不出来。 杜度咬咬牙,丢了鞋,光着一只脚继续跑。 跑到后半夜,喉咙里全是血味。 远处终于看见一点灯火。 驿站。 门口挂着破旧灯笼。 院里拴着三匹瘦马,两辆破车。 土墙上挂着“阳翟驿”三个旧字。 杜度扶着木栏,喘得直不起腰。 他压低声音喊:“有人吗?” 驿卒披着衣服出来,眯眼看他。 “谁?” 杜度摸出钱。 手抖得厉害。 “换、换马。” “去北边。” 驿卒上下打量他。 一身臭泥。 少一只鞋。 脸上全是划痕。 “路引。” 杜度脸色一白。 他哪有路引。 平日都是师父与人交涉。 他只会背药名,磨药,煎药。 “我……我是医者弟子。” “有急事去冀州送方。” 驿卒眼神变了。 “冀州?” “黄天城?” 杜度心里咯噔一声。 驿卒退后半步。 “等着,我去牵马。” 他转身进屋。 杜度等了十几息。 里面没有马蹄声。 反倒传出压低的声音。 “快去报白衣执事。” “人来了。” 杜度脑子嗡的一声。 他转身就跑。 身后驿卒冲出来,大喊:“来人!” “人在这!” “像是张长沙那个小药童!” 木门砰地打开。 两个亭卒提着火把冲出来。 有人敲响门边小铜锣。 铛铛铛。 夜色里,声音传得很远。 杜度再不敢走驿道。 他冲下荒坡,钻进粟地。 火把在身后晃。 狗叫声炸了起来。 有人吹竹哨。 尖锐声音划破夜色。 “往北搜!” “抓活的!” “许执事说了,抓住有赏!” 杜度心里一片冰凉。 怎么到处都是人? 登仙教不是只在镇上讲法吗? 为什么驿站、村亭、路边茶棚,都有人替他们报信? 他想起白日祠堂前那些老人、妇人、脚夫、驿卒、商贩。 他们听法时,满脸虔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