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害人。 他们是在帮仙师办事。 杜度跑得踉踉跄跄。 远处有一座坞堡。 土墙很高。 木栅尖利。 墙头有人打更。 “笃——笃——” 每一声,都像敲在杜度心口。 他不敢靠近。 这个年月,陌生人夜里靠近坞堡,不等解释,先射再说。 他只能绕着田走。 脚底被碎石割开,血沾着泥。 身后火把越来越多。 有人骑马。 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。 “搜沟!” “注意田埂!” “驿卒说他往这边来了!” 杜度扑进一片麻地。 麻杆比人高。 他缩在里头,捂住嘴,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 两名追兵从田边走过。 “这小子倒能跑。” “你说他身上有没有钱?” “抓到了,钱归你,身上东西归我。” “他一个学徒,能有几个钱?” “蚊子腿也是肉。” 两人渐渐走远。 杜度等了许久,才从麻地里钻出。 他不敢再往北直跑。 那里火把最多。 东边有水光。 一条河。 河不宽,却黑得吓人。 岸边长着芦苇,水面浮着水草。 杜度小时候在南阳老家,也跟村里孩子在河沟里扑腾过几回。 可那是白天。 现在是夜。 河水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。 身后忽然有人喊。 “芦苇动了!” “在河边!” 杜度再不犹豫。 他把药箱丢在一旁,又想起药箱里还有几味药,伸手想捡。 可火光已经照到草尖。 他只能松手。 扑通一声。 杜度扎进河里。 冷水一下没过胸口。 他差点叫出来。 河水浑浊,夹着水草。 他死死咬住嘴唇,只露出鼻子和眼睛,藏在一团浮萍后头。 岸上很快围来七八个人。 有白衣教徒。 也有驿卒、乡勇。 都是正常人。 他们举着火把,照来照去。 “人呢?” “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。” “跳河了?” “这黑灯瞎火的,他敢下水?” 有人踢到了药箱。 “这里有药箱!” “肯定在附近!” 几根竹竿捅进水里。 有一根从杜度肩头擦过去。 他吓得浑身发僵。 可他不敢动。 河水灌进耳朵,岸上的声音变得闷。 “往下游看!” “估计潜水里去了,看他能憋多久!” “别让他上岸!” 火把慢慢散开。 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杜度松了半口气。 就在这时。 水下有什么东西,碰到了他的脚踝。 他以为是水草。 可那东西忽然收紧。 像一只手。 一只冰冷,僵硬的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