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边废道。 一辆草车在夜色里疾行。 车轮碾过碎石,吱呀吱呀响。 草堆下面,张仲景被绑着手脚,嘴里塞着布,身上压了两层干草。 他的眼睛半闭着,心里庆幸徒儿逃脱,感叹这趟恐怕凶多吉少。 自己若死,自己的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只能让徒儿续写,但他的水平……哎。 许季安骑在一匹瘦马上,脸色比夜色还难看。 他时不时回头。 每回头看向漆黑的来路,心就忍不住颤一下。 旁边一个教徒低声道: “执事,已经走出十多里了。” “那骑驴的未必追得上。” 许季安冷冷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懂个屁。” 那教徒立刻闭嘴。 许季安压低声音问: “飞鸽放出去了没有?” 另一名白衣教徒赶紧答道: “早放了。” “按执事吩咐,一封送去黑松亭。” “黄坛主离得最近,若看见信,应当已经在来的路上。” “另一封送去阳翟别院。” “秦护法也在附近。” 许季安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 黑松亭黄承玄。 洛阳南坛坛主,掌南面香火,最擅拿人立威。 阳翟秦升。 登仙教八大护法之一,原本是洛阳虎贲军校尉,吃了左仙师赐下的高级登仙丹后,力气暴涨,带着三十具白甲护法,专管外线抓人押运。 只要把张仲景交给他们,许季安就能脱身。 功劳不要了。 张长沙不要了。 什么仙师赏识,什么高级登仙丹,全都不要了。 活命最要紧。 许季安越想越烦。 按常理来说,李意期这种修行中人,能顺手救一个医徒已经顶天了。 他与张仲景无亲无故。 没必要继续管。 更没必要为了一个医者,和登仙教彻底撕破脸。 修行中人最怕因果。 他们不会为了救个凡人一路杀过来。 可问题是…… 那是按常理来说。 李意期那种疯子,能用常理算吗? 那疯子连左仙师送去的顶级人丹都敢拿去喂狗。 还敢放话,说左慈老狗若敢出阵,必取其狗命。 许季安想到师兄那被打断的双腿,后背又湿了一片。 他咬牙道: “再快点。” “到前面岔道,别走大路。” “走枯井坡,绕黑松亭。” “看到黄坛主或者秦护法第一时间告诉我,把张仲景丢给他们我们先撤。” 旁边教徒小声道: “执事,这可是大功。” “若黄坛主和秦护法抢了……” 许季安猛地一鞭抽在他肩上。 “功劳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 那教徒惨叫一声,不敢再说话。 许季安心里骂了一句蠢货。 张仲景现在不是功劳。 是烫手山芋。 谁爱抱谁抱。 他不抱了。 就在这时,前方荒草里传来马铃声。 一队人举着火把,从坡下绕出。 为首者骑着高头黑马,身披白纹法袍,眉心点着朱砂,腰间挂着一枚铜铃。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白衣精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