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道上的血腥气冲得人喉咙发紧。 满地都是无头的白衣尸体,裂成两半的白面具散在泥水里。 白甲兵的断颈处已经不流血,只剩一股阴冷腐臭的味道。 草车上的干草忽然动了一下。 杜度这才像是回过魂来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双手并用扒开带着血腥味的枯草。 “师父!” “师父您没事吧!” 干草下,张仲景手脚被粗麻绳捆得死紧,嘴里还塞着一团发臭的破布。 杜度哭着把布团扯出来,又去解绳子,手抖得怎么也解不开。 张仲景吐出口中的草渣,用眼神制止了徒弟的嚎哭。 “莫哭。” 他的声音有些哑,却依旧平稳。 杜度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连忙用牙去咬绳结。 片刻后,张仲景从草车上下来。 他先拍了拍长衫上的草屑,又理了理沾满泥水的衣襟,这才走到李意期面前三步处,双手交叠,深深一揖。 “南阳张机,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 李意期把宵练剑塞回剑鞘,翻身坐回青驴背上,拍了拍驴脖子。 “少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 “我只是带我的牵驴童子来找身干净衣裳。” 他瞥了一眼满地尸体。 “是这帮穿白衣服的非要把脑袋往我剑上凑,我顺路而已。” “可没有半点救你的意思。” 杜度嘴角直抽。 顺路? 谁家顺路能顺得满地人头乱滚? 张仲景却笑了。 他看着驴背上的旧青衫青年,眼里浮起几分怀念。 “二十年未见,前辈还是这般风趣。” 杜度愣住了。 他看看自家两鬓染霜的师父,又看看那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的青衫剑客。 “师父,您认识李神仙?” “我天天跟着您跑遍大江南北,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 张仲景伸手拍了拍杜度的后脑勺。 “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 “那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。” 杜度张大嘴。 张仲景抬头望着李意期,感叹道:“建宁二年,我游历蜀郡采药,曾在山中遇险,幸得前辈一剑解围。” “那时我尚未老。” “如今二十载过去,我已半截入土,前辈却容颜如旧。” “岁月不饶人啊。” 李意期从腰间摸出一个旧酒葫芦,拔开塞子喝了一口。 “活得久有什么意思?” “天天看着你们这帮凡人折腾来折腾去。” “二十年前你在治瘟疫。” “二十年后,你还是被这帮傻子追着到处跑,谁念你的好了?” 他说着,又看了张仲景一眼。 “你放着好好的长沙太守不做,辞官到处乱跑,连个护身的人都没有。” “迟早被人熬成药渣。” 张仲景神色微黯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阳方向。 那边虽隔着夜色,却仿佛仍能看见白雾遮天。 “生逢乱世,医者能做的本就微乎其微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