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可他不该滥杀无辜。” “我亲弟弟张梁,为替我挡剑,被他一剑斩杀。” “医女白芷,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,被他一剑断头,当场身亡。” “还有我太平道上千名信徒。” “他们手里没有刀,没有甲。” “只是些吃不饱饭,跟着我求一条活路的穷苦百姓。” “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堵王越的剑。” “他杀到力竭,杀到剑钝,最后被那些百姓活活围死。” 张皓指向青铜跪像后方。 那里,是一排排白石碑。 “前辈,刺杀我可以。” “但他杀我至亲,屠我信徒,踩着无数条人命也要取我首级。” “这是血仇。” “这尊跪像,该是他的。” 晨风吹过陵园。 青驴还在嘎吱嘎吱嚼草。 李意期听完,脸上没有半分动容。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讲完了?” 张皓眉头一皱。 李意期转过身。 那是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。 清癯,疏淡。 可那双眼睛里,却有一种看尽百年的冷。 他没有立刻看张皓,而是又看向王越的铜像。 “你眼里看到的,是他杀了你几个凡夫俗子。” “我眼里看到的,是他这一生的命数。” 张皓沉默下来。 他知道,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 李意期缓缓开口。 “王越,字子阳,辽东燕山人。” “少时任侠,好击剑。” “十四岁那年,他入蜀郡,与我巧遇。” 李意期的声音很平,却带着久远岁月的味道。 “我观他有剑心,便随手授了他三式剑诀。” “他苦练三载,悟出快剑真意。” “十七岁,以一手快剑挑战江湖,寻遍宗师,打遍天下无敌手。” “时人称他——剑圣。” 张皓没有打断。 李意期继续道: “十八岁那年,贺兰山羌族犯边,杀掠汉民,屠村毁镇。” “边关官军畏怯不前,龟缩城内。” “王越匹马单剑,夜入贺兰。” 李意期伸手,指向铜像的脖颈。 “那一夜风雪极大。” “他潜穿羌营七重,连斩数十名羌将,百十胡骑。” “硬生生从万军之中割下羌王首级,挂在腰间。” “杀出重围,千里奔还。” “羌骑大骇,自此不敢轻犯边塞。” 李意期目光落在张皓脸上。 “那一年,因他活下来的汉民,何止万千?” 张皓仍旧不说话。 他不否认王越的功绩。 但白芷不会因为王越曾救过边关百姓,就把头重新长回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