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会怎么样?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还能怎么样?继续写呗。只要地方还有灾情奏报送上来,就有的写。” “可要是有人压题呢?比如以后考官故意不考实务,专考经义策,怎么办?” 她合上登记簿,吹了吹墨迹:“那就等他们考实务的时候,再写一篇更实的。人心都是活的,谁不想看到问题被解决?你写得准,写得狠,写得让人没法睁眼说瞎话,自然有人记住你。” 乙怔了怔,忽然笑了:“难怪你能高中探花。这话要是让别的考生听见,怕是要掀桌子。” “掀桌子没用。”她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一看,是昨日誊的《仓储损耗测算表》,上面有她批注的一行小字:“南方仓腐损率较北地高四成,因湿重蚁多,宜改石基为架空木台。”她顺手将这页夹进待归档的《农政类·仓储卷》里,又在封面盖了印。 “真正有用的,是这张纸。”她说。 乙望着她动作,没再问。他知道,有些人做事,不在乎别人怎么看,只在乎事办没办成。 两人走出东阁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松风堂那边传来读书声,仍是丙在朗读自己的策论修改稿,声音清亮,一字一顿。甲坐在旁边记笔记,时不时点头。远处廊下,几个穿深紫袍的老翰林并肩走过,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榜单,又朝松风堂方向扫了一眼,低声说了句什么,其余人跟着笑了笑,没停留,径直走了。 陈宛之没注意这些。她走到院子中央,忽然停下。 “怎么了?”乙问。 “我忘了带茶杯。”她说。 乙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。” “早上泡的浓茶还没喝完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“文章要写,脑子也得醒着。” 两人折返东阁侧室,推门进去时,见丙正站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誊抄稿,眉头皱着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乙问。 “来找沈兄。”丙转过身,手里那页纸递过来,“这是我按你教的方法重写的《赈灾调度议》补述,你帮我看看,有没有漏掉什么?” 陈宛之接过,快速扫了一遍。文章结构依旧三段:首段列江南三州存粮与流民比例,数据精确到县;次段提“以工代赈、分层拨付、设监察点”三项措施;末段引陇西三年前一次冬赈案例,说明若提前调度,可减耗银三成。 她看完,把纸还回去:“补得不错。就是第三段例子稍弱,陇西那次是小范围试行,说服力不够。你可以查查永昌五年河北大赈,户部留有详细账目,那次调粮跨六州,若当时有分层拨付制,可省脚费八万两。” 丙眼睛一亮:“我这就去太史局查!” “别跑断腿。”她从案上取过一张便笺,写下几个档号,“这几个编号下有原始奏报,直接找管档的要就行。” 丙接过,连连道谢,转身就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,“别说是我说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