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丙一愣,随即明白,点头:“我知道,就说是我自己翻书发现的。” 她这才放他走。 乙站在门口,看着丙匆匆离去的背影,低声说:“他现在见谁都敢说话了,以前连问考官问题都发抖。” “人就是这样。”她端起桌上冷掉的茶,喝了一口,“只要你让他知道自己能做成一件事,他就敢做第二件。” 乙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她说话不疾不徐,眼神也不凌厉,可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东西,藏在那些平平常常的话里。 “沈兄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以后我们还能常请教吗?” “你想问,我就答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不过别指望我替你们写文章。我能教的,只有怎么把话说清楚。” “够了。”乙用力点头,“真的够了。” 她没再说话,拿起药囊检查了一下封口,确认没漏,才重新系回腰带上。 外面天色渐暗,暮鼓未响,但各处书房已陆续点灯。远处有差役提着灯笼走过,光影在地上晃动。松风堂里,甲又开始朗读新写的策论草稿,声音不大,却一句一句扎扎实实。 陈宛之站在廊下,听了片刻,转身往自己当值的侧室走。她推门进去,点亮油灯,翻开今日尚未批注完的《农政全书》校勘稿,蘸了墨,提笔写下第一条修订意见: “南方坡地宜修梯田,土质疏松者,应先固根植草,再垒石为阶,不可强推,以免雨季崩塌。” 写完,她吹了吹墨迹,把笔搁在笔山上。 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屋檐瓦片上,反射出一点微光。她没去看,只低头继续翻页,准备写下一条。 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一顿。 她忽然想起昨夜写下的“待启”二字。 现在,不止是掀开了一页。 有人已经开始跟着她,一起翻篇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