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,她慢慢把手覆上腰间的玉简。 不是为了触发什么记忆——她清楚得很,这时候还不该有。但她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有分量。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,她一直记得:“文章通天地,靠的不是嗓门大,是底下有根。” 现在这根,被人拿刀砍了。 她闭了闭眼。耳边全是刚才那些声音:慌的,怕的,不信的,咬牙的。这些人里,有她教过“三段法”的,有按她给的档号去查过赈灾账目的,有夜里偷偷改稿改到三更的。他们不是文弱,是没机会伸腰。翰林院这些年,拼的不是谁写得实,是谁背得多、攀得巧、说话像古人。她能高中探花,不是因为她比别人聪明,是因为她敢把灾民人数写在第一句。 可现在,兵部一句话,就把“文弱”两个字钉成了罪名。 她睁开眼,手指还在玉简上。 但这话,真只是冲着“文弱”来的? 她想起那主事念令时的眼神——不凶,也不狠,反倒有种奇怪的轻松,像终于能把一块烫手的炭扔出去了。还有他说的“军政要务”“边防策议”,听着是大事,可哪条不是历来被兵部和几位老尚书把持的油水差事?如今突然要“筛选”,偏偏挑在她这批新人刚站稳脚跟的时候。 这不是整顿,是洗人。 她慢慢收回手,掌心有点汗。 可要是……反过来想呢? 她盯着油灯,火苗中心发蓝,外圈发黄,安静地烧着。如果这道令真是个口子,那能不能让它撕得更大一点?不是让他们选谁留下,而是让所有人问一句:什么叫“有用”? 她脑中闪过甲昨儿递来的稿子,写的是江南漕运损耗,数据全是从工部旧档里扒出来的,连船夫每日耗粮都算了进去。那种文章,在过去连二甲都进不了,考官嫌“琐碎”。可要是以后,这种才算“实绩”呢? 她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但眼角松了。 外面渐渐安静。走廊上传来几声咳嗽,有人打了个哈欠,接着是关门声,一下,两下,零星地响。灯光一盏接一盏灭掉,只剩下她这间还亮着。 她没动。 坐得笔直,手放在膝上,眼睛盯着桌面,像是在等什么。 也不是等。是让自己沉下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