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冬的应天府,风里带上了一股子割人的寒意。 张明披着一件狐白大氅,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。 王强等一众太监和宫女全都被他打发到了殿外候着。 没有他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。 他铺开一张质地厚实平滑的澄心堂纸,提起一支吸饱了浓墨的纯紫毫毛笔,在纸面上悬停了片刻。 随后,他手腕下压,笔走龙蛇,在宣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两个名字。 蓝玉、林默。 张明的目光落在“蓝玉”二字上,稍作沉吟,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军权,已初步接触,有待巩固。 回想起那日在凉国公府演武场上的交锋,张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 那一通连削带打的言语威逼,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,暂时稳住了蓝玉那头桀骜不驯的猛虎。 但他心里很清楚,淮西勋贵集团的骄横是刻在骨子里的。 蓝玉虽然答应收敛,但这群在马背上砍杀大半辈子的武将,就像是一群习惯了抢掠的饿狼,短时间内根本改不掉强占民田、蓄养私兵的恶习。 朱元璋对蓝玉的杀心,绝对不会因为一次私下的谈话就凭空消失。 “蓝玉是一把好刀,但太锋利容易伤手,还得找机会给他套上刀鞘。” 张明在心底暗自盘算, “只有当他真正在朝堂上体会到了文官集团的倾轧,他才会死心塌地绑在我的战车上。” 接着,他的视线平移,落在了“林默”二字上。 张明微微皱了皱眉,手中的笔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,随后在旁边写下:财权,观察中,此人极难拉拢。 户部正堂里的那次交锋,让张明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。 林默防备心极重,不仅拒绝了关于天下大势的探讨,更是对王安石变法这种能够引发穿越者共鸣的话题避如蛇蝎。 那种把大明律法和封建规矩当成护身符的做派,让张明感到不解甚至鄙夷。 “一个掌握了现代财务体系的精英,居然真的心甘情愿给朱元璋当一辈子算账先生?” 张明冷笑一声。 但他并不着急。 只要确定了林默是穿越者,那就等于抓住了对方最大的把柄。 现在林默不配合,只是因为对方觉得他这个失势的皇孙还不足以成为靠山。 “等我真正掌握了权力,我会让你知道,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。 天下钱粮,必须捏在我的手里。” 想通了这两点,张明深吸了一口气,再次提笔,在纸张的最下方,重重地写下了第三个名字。 朱允炆。 在这个名字的旁边,张明毫不客气地批注道:对手,软弱,但身边有方孝孺等文臣。 这就是大明朝刚刚确立的皇太孙,也是他名义上的大哥。 张明将笔搁在砚台上,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大脑开始高速运转,将当前的朝局像剥洋葱一样层层解剖。 军权,他有蓝玉和整个淮西武将集团作为潜在基本盘。 财权,他盯上了林默,虽然还未得手,但主动权在他。 而朱允炆手里有什么? 只有名分,以及那群满嘴仁义道德、动辄引用圣贤之书的江南文官集团。 张明看着纸上的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。 “朱允炆,你有一帮酸腐儒生给你摇旗呐喊,我手握大明的刀把子和钱袋子。真要斗起来,你拿什么赢我?” 然而,张明的头脑异常清醒。 他知道,在当前的洪武朝,这一切的比较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——朱元璋的态度。 老皇帝还活着。 他手中的皇权如同泰山压顶,无论是手握重兵的蓝玉,还是那些自诩清流的文臣,在朱元璋面前都只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。 自己现在最缺的,不是兵,也不是钱。 是时间,以及皇爷爷的认可。 朱元璋为什么立朱允炆? 因为老皇帝觉得天下初定,需要一个施仁政的君主来与民休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