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车厢里。 苏婉宁靠在软和的羊毛褥子上,看着林默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。 这几天,林默要不就是闭着眼睛哼小曲,要不就是掀开车帘看外头的雪景。 那放松的劲头,一点都不像个被贬的官员。 倒像是去上任的巡抚。 “夫君。” 苏婉宁终究还是没忍住。 “你……真的一点都不怕吗?” 林默转过头,挑了挑眉毛。 “怕什么?” “这冰天雪地的,连个山贼都不愿意出来干活,有啥好怕的。” 苏婉宁咬了咬嘴唇,把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燕王啊。” “妾身在金陵时就听说,燕王脾气暴烈,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。” “他手里握着边军,连先帝都忌惮他三分。” “咱们现在等于是被朝廷当成了烫手山芋扔过去,万一他一个不高兴……” 苏婉宁没敢往下说。 但意思很明显。 朱棣要是发疯,随便找个“朝廷奸细”的由头,把他们俩给咔嚓了,金陵那边估计连个屁都不会放。 听到这话。 林默突然咧开嘴笑了。 他笑得很开心,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。 “杀伐果断?” 林默摇了摇头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。 “夫人啊,你记着。” “这天底下,再怎么杀伐果断,再怎么不可一世的人,他也是个人。” “只要是个人,他就有软肋。” 苏婉宁听得云里雾里。 “那燕王的软肋是什么?” 林默没有回答。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。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隔着厚厚的冬衣,不经意地按在了自己的左侧胸口上。 朱老四,你的软肋,可不就在老子怀里揣着嘛。 大义! 名分! 老子拿着这东西去敲你燕王府的大门,你还得八抬大轿把老子给迎进去!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摇晃。 外头的风更紧了,卷着大团大团的雪花,砸在车棚上簌簌作响。 林默靠在车壁上,慢慢合上了眼睛。 苏婉宁看着他,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。 “夫君,你在想什么?” 林默连眼睛都没睁。 他扯了扯身上的那件旧大氅。 “我在想……” “北平这鬼地方的冬天,是真他娘的冷,比金陵冷多了。” 林默睁开眼,转头看向苏婉宁,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。 “夫人,等到了地头,记得多添两件厚衣裳。” 苏婉宁愣了一下。 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笑得连日来的担惊受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 “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