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底,池州来了回音。 不是信。 是个人。 那天傍晚下着雨,细密。 汴河上起了薄雾。 官道被雨水泡软,马蹄踩上去,悄无声息。 南门哨兵看见他时,那人离城墙已不到五十步。 一个人。 一匹马。 没有随从,没有旗号。 马背上搭着两个鼓囊囊的麻布袋子,裹着油布。 那人穿着灰布僧袍,袖口磨毛了,头上戴个斗笠,雨水顺着边沿淌。 脸看不清。 “什么人?” 哨兵端起弩,吼了一嗓子。 那人勒住马,把斗笠往上推了推。 火光照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,清瘦,颧骨高耸。 眉毛稀疏,可那双眼睛却亮的瘆人,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。 他身上是僧袍,可骑马的姿势却不对。 双腿紧夹马腹,身体前倾,缰绳握的极稳。 这架势,不像个念经的和尚。 倒像个在马背上渡过了半辈子血腥生涯的悍匪。 “池州彭帅帐下,了空。” “奉命送铁料样品,求见濠州军器局李正堂。” 哨兵跑去通报时,李越正在火药作坊。 他盯着新一批药包晾干,一听“彭帅”两个字,立马搁下手里的天平。 油布披风都顾不上拿,他直接大步走向南门。 到了城门口,了空已经被哨兵请进了门洞子避雨。 马缰拴在门闩铁环上。 两个麻布袋子卸下来,靠着墙根。 他摘了斗笠,一颗光头剃的青亮。 头顶的戒疤是新烫的,皮肉还泛着红,看样子就是近一两年才补的。 “了空师父。” 李越抱拳。 “我是李越。” 了空合十回礼,眼神在他身上一扫而过。 那眼神,冷静,不露声色,是买卖人看货的眼神。 “彭帅收到了贵府的药材和公函。金疮药用了一批,效果很好。” “比我们从沿江商队手里买的好,价钱还便宜。” “彭帅说,礼尚往来。” “这两袋是池州铁料样品,一袋生铁,一袋熟铁,各五十斤。请李正堂过目。” 李越叫人把麻袋搬到校场。 拆开。 生铁锭的断口灰白,晶粒细密,含硫量极低,是浇铸铳管的好料。 熟铁坯韧性足,适合打铁箍和铳座楔子。 他每样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 又蹲下用铁锤敲了两下,听声。 生铁声脆。 熟铁声闷。 第(1/3)页